他不会做饭。
只能顿顿点外卖。
外卖油腻,婆婆吃了就拉肚子。
他不会换尿布。
弄得床上,地上,到处都是。
房间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
他请的那个护工,了不到两天,就辞职了。
嫌钱少,活累,雇主脾气还不好。
李哲又在网上找了几个。
没有一个能撑过三天。
他终于体会到了。
照顾一个瘫痪病人,是多么辛苦,多么耗费心神的一件事。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我偶尔能听见他对着婆婆发火。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完就拉!”
“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吗!”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伺候你这么个老东西!”
每当听到这些。
我心里都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当初,他让我辞职照顾婆婆的时候,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好像那是一件多么轻松,多么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才知道,这副担子,有多重。
他试图把孩子当成最后的筹码。
“你要走可以。”
一天早上,他堵在我房门口。
“孩子必须留下。”
“他是我们李家的孙子,跟你没有关系。”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李哲,你觉得你有能力照顾好他吗?”
我问。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连你妈都照顾不好。”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脸色涨红。
“我怎么就照顾不好了?”
“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
“是吗?”
我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是我昨晚起夜时拍的。
孩子的小推车,被他随手扔在阳台。
上面落满了婆婆房间里飘出来的烟灰。
还有几只苍蝇在上面飞。
“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生活?”
李哲哑口无言。
他知道,跟我争抚养权,他没有半分胜算。
一个工作不稳,需要在家照顾瘫痪母亲的男人。
和一个有海外高薪工作,并且获得女方父母全力支持的母亲。
法院会判给谁,一目了然。
他开始用更卑劣的手段。
他藏起了我的护照和身份证。
他以为这样,我就走不了了。
我发现证件不见后,直接报了警。
警察上门。
当着警察的面,李哲还想抵赖。
警察说,如果我坚持,可以以罪立案。
他吓得立刻把东西都交了出来。
经过这么一闹。
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面,也撕破了。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我知道,他恨我。
恨我拆穿了他的无能,我戳破了他虚伪的孝子面具,我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逆来顺受,任他摆布。
我不在乎。
他的恨,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我开始打包我的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
大部分衣服,都是生孩子前买的。
现在已经不合身了。
我把它们都扔了。
连同那些我不堪回首的记忆,一起扔进垃圾袋。
我只带走了几件必需品。
还有孩子的衣物和玩具。
我联系了父母。
他们第二天就开车过来,帮我把东西和孩子都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