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生疼。
“念念,别动。”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摸向脖子,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那里长出了几块紫黑色的斑点。
是尸斑。
3
我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我的脖颈侧面,赫然印着几块暗紫色的痕迹。
边缘清晰,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
但我还活着。
我有心跳,有呼吸,血液还是热的。
法医赶到现场,拿着棉签在我脖子上擦拭。
“接触性尸毒。”
他把棉签放进试管,脸色凝重。
“这不是你自己长出来的,是沾染上的。”
“说明这一周,你都在和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进行皮肤接触。”
“甚至……同床共枕。”
我胃里一阵痉挛,扶着洗手台再次呕。
我想起这几天晚上,“爸爸”总是半夜来给我盖被子。
他的手,冰凉刺骨。
刑警在衣柜的最深处,翻出了那顶红色的毛线帽。
帽子里全是污垢。
那是脱落的头发,混杂着大片的头皮屑。
DNA比对结果出得很快。
“有两个人的DNA。”技侦小赵拿着报告跑进来,“一个是死者张国强的,还有一个是陌生男性的。”
我是被老陈硬塞进警局休息室的。
“睡一觉,有我在。”老陈在门口守着。
我缩在沙发上,闭上眼就是那盘腐烂的饺子。
迷迷糊糊中,我回到了家里的厨房。
“爸爸”背对着我,正在案板上剁肉馅。
咚、咚、咚。
声音沉闷。
“爸,我想吃虾仁的。”我撒娇道。
他没有回头,刀起刀落。
“好,好,都依你。”
他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一片模糊,没有五官。
他手里的刀剁下去的,不是肉。
是他自己的手指。
一,两,三……
他把断指扫进饺子皮里,捏好,递给我。
“念念,多吃点,补补。”
“啊——!”
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后背。
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我摊开手掌。
是那晚吃饺子时,手里攥着的半颗大蒜。
当时太害怕,一直没扔。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见蒜皮上有些不对劲。
紫色的蒜皮上,被人用指甲深深掐出了几个字。
字迹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快跑,那是皮。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皮。
什么皮?谁的皮?
门开了,老陈走了进来,满身烟味。
他看着我手里的蒜皮,沉默了很久。
“十年前,这栋楼出过个案子。”
老陈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碎尸案。凶手是个变态,他人后,喜欢剥下受害者的皮。”
“他把皮制作成各种东西,甚至……伪装成受害者。”
“那个人,叫‘画皮师’。”
“大家都以为他死了,死在当年的围捕里。”
老陈掐灭了烟头,眼神锐利。
“但你爸的死法,和当年那个案子的第一个受害者,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前台值班的小女警敲门进来。
“陈队,有个同城快递,指名给念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