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稿交上去，都被打回来。
理由五花八门：
“数据不够新。”
“逻辑有问题。”
“跟公司方向不符。”
我问他：“王总，公司方向是什么？”
他说：“这个你自己去悟。”
悟？
我在这家公司了三年，工资从八千涨到九千五，每年涨幅不超过5%。
三年，我写了不下三十份方案。
被采用的，一份都没有。
被否的，全部躺在我的电脑里。
我以为是我能力不够。
我以为是我不够努力。
直到那天，我去参加行业展会。
展会在市中心的会展中心，我们公司有一个小展位。
我去帮忙布置，顺便学习一下同行的经验。
路过一个大展位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各位，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核心方案——”
是王建国。
他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PPT投在大屏幕上。
我停下脚步，看向屏幕。
第一页，方案名称：《XX集团数字化转型整体解决方案》。
右下角，署名：王建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方案已获某央企投标。
我愣住了。
这个方案——
我往后看。
第二页，市场分析。
第三页，痛点梳理。
第四页，解决思路。
每一页，每一个图表，每一段文字，都那么熟悉。
因为这些，都是我写的。
就是那份被他说“格局太小”的方案。
一字不改。
我的手开始发抖。
屏幕上，王建国正在讲第五页。
“我们的核心优势是降本增效，据我们的测算，客户采用这套方案后，第一年就能节省运营成本15%——”
这句话，是我写的。
那个15%，是我跑了六家客户、做了二十多页数据分析算出来的。
王建国讲得很流畅，时不时还加几句“我当时设计这个方案的时候”。
我站在人群里，浑身发冷。
三年了。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
原来不是。
2.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退出了会场。
回到公司，我打开电脑，找出那份被否掉的方案。
文档属性显示：
创建时间：2024年9月3 23:47
创建者：陈雨晴
最后修改时间：2024年9月15 02:13
我截了图。
然后我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找到了那个投标的信息。
名称：XX集团数字化转型
投标时间：2024年9月20
中标金额：380万
投标负责人：王建国
我的方案是9月15被否的。
投标是9月20。
中间只隔了五天。
五天。
他连改都没改，直接拿去投标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
我又查了一下自己的年终奖。
2024年：16000元。
我点开明细，上面写着：绩效评分B，年终奖系数0.8。
B。
我写的方案中了380万的标，我的绩效是B。
王建国呢？
我没有权限查他的，但我听说过，他去年年终奖发了12万。
12万。
是我的7.5倍。
我关掉系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这三年，我到底在什么？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