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宇被她骂得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律师函……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重锤，把他最后一点自尊和幻想，全都砸得粉碎。
他知道，许静是认真的。
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无论受了多少委屈都选择隐忍的女人，这次是真的不要他了。
高莉看着母亲癫狂的样子，和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许静就是个软柿子，是他们高家可以随意拿捏的提款机。
只要她哥出马，只要用婆婆和孝道来压，许静最终都会妥协。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软柿子，内里竟然是钢铁做的。
她不仅不妥协，甚至直接釜底抽薪，要离婚，要分割财产。
高莉慌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离了许静本玩。
别说母亲这十万块的手术费了，就连哥哥每个月的房贷车贷，都得靠许静的工作室来补贴大头。
如果真的离婚，按照法律，婚内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那套他们现在住的大房子，许静至少能分走一半。
哥哥的那辆车，也得折价分钱。
更重要的是，许静那个工作室，虽然是婚后开的，但这些年的盈利，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这么一算下来，许静不仅不用出这十万块钱，反而能从他们高家，拿走一大笔钱。
而他们呢？
他们将会失去房子，失去稳定的经济来源，还要背负母亲后续治疗的巨额费用。
一想到这个后果，高莉的后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不行，绝对不能离婚！
“哥！”
高莉猛地摇晃着高宇的肩膀，试图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
“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能跟她离婚！”
“你去求她，去给她下跪都行！只要她不离婚，让她提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啊！”
高宇被她摇得眼神有了一丝焦距。
他看着妹妹焦急的脸，苦笑了一下。
“晚了。”
他说。
“已经晚了。”
从许静把那份协议发到群里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失望和伤害，就像决堤的洪水，早已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都冲刷得一二净。
求她？
下跪？
高宇知道，没用的。
许静的心，已经死了。
是他们一家人，亲手把她的心，一刀一刀，凌迟处死的。
“我不管！”
高莉见劝不动哥哥，把心一横，将矛头对准了一旁沉默不语的父亲。
“爸！现在怎么办？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
“既然指望不上许静，那我们自己想办法！”
“你和我妈不是还有二十万的养老存款吗？先拿出来给我妈做手术啊！”
高莉的话，让病房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高建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躲，不敢去看女儿。
赵秀梅的哭骂声也戛然而止，她紧张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高莉察觉到了不对劲。
“爸？你看我什么？你说话啊！”
“那笔钱呢？”
高建军沉默了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