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自己真的能回应他。
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点头。
好让他知道，他不是在对着一块冰冷的木头说话。
好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可是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缕孤魂，被他的执念所困。
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和无声的叹息。
沈昭的身体，渐消瘦。
他本就清瘦，如今更是形销骨立。
宽大的锦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蕩。
他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也越来越重。
他把自己所有的心神，都耗在了我身上。
他用他的精气神，来喂养着这份无望的爱情。
也维持着我这缕魂魄的存在。
我能感觉到，我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不再是那种随时会飘散的透明状态。
是他的爱，在滋养着我。
这发现让我感到无比恐慌。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他越爱我，越偏执，我的魂魄就越稳定。
而我越稳定，就越无法离开他。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除非他不再爱我。
或者，我魂飞魄散。
这天，书房的门外，传来一阵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侯爷！侯爷您开门啊！”
是林副将。
他曾是沈昭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沈昭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专心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我的牌位。
“侯爷！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副将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担忧。
“朝堂上已经翻天了！”
“您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朝，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堆得像山一样高！”
“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若您明再不出现，就要将您削职查办了！”
沈昭擦拭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侯爷！”
林副将还在门外苦苦劝说。
“您十年来的心血，真的要为了一个……为了苏小姐，全都付诸东流吗？”
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那个“死人”。
沈昭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副将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走吧。”
“以后，不用再来了。”
“侯爷！”
“滚。”
一个字，冰冷，决绝。
彻底断了林副将所有的念想。
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沈昭又恢复了那个姿态。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曲。
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他的平静，只是表象。
我看到，他握着牌位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外界的力量，会将我们强行分开。
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功名利禄，如今，成了威胁他爱情的武器。
我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沈昭，你到底要傻到什么时候？
为了我，放弃你的前程，放弃你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我只是一个鬼魂。
一个永远无法回应你的鬼魂。
夜里。
沈昭又开始喝酒。
他喝得很急，很凶。
仿佛只有酒精，才能麻痹他内心的恐惧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