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住在一个老旧的筒子楼里。
我找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和人打麻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
「哎呀，是翠花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抓住了她的手。
「王婆子！我女儿招娣呢？」
「你当初不是说李强家很穷吗？为什么他家那么有钱！」
我的样子一定很吓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又脏又臭。
牌桌上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王婆子脸色一变，想把手抽回去。
「你发什么疯！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我死死地攥着她，「是你把她卖过去的！你会不知道？」
「钱呢！那三十万是不是都被你吞了！」
我急疯了，开始口不择言。
提到钱，王婆子也急了。
「你放屁！我一分没多拿！就拿了五千块的辛苦费！」
「那家人那么有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谁知道他们家看着穷，实际上在山里开了个黑煤窑！有钱得很！」
黑煤窑？
我愣住了。
「那……招娣呢？」我追问，「她现在在哪？」
「我哪知道！」王婆子不耐烦地甩开我，「人家发了财，还能看得上我这种人？」
「不过……」她眼珠子一转，「她走之前，倒是回来找过我一次。」
我心里一紧。
「她找你什么？」
「还能什么，封口呗。」
王婆子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戒指。
「给了我这个，让我别把她偷钱跑路的事说出去。」
「还说，要是她那个妈，就是你，来找我，就让我告诉你……」
王婆子故意顿了顿，吊我的胃口。
「告诉什么？」
「告诉你，去南边的滨海市找她。」
「她说，她在那里买了海景别墅，等你过去享福呢。」
王婆子说完，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滨海市。
招娣果然在那里。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虽然王婆子的话听着像反话，但这至少是个线索。
我一定要去滨海市！
我不管她是不是真的买了别墅，我只要找到她，把钱拿回来！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王婆子的叫骂声。
「没钱还想去滨海市？做梦去吧！」
我没有理她。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从贴身的内衣里，摸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还有一张身份证。
这是我最后的家当。
是我藏的私房钱，连宝都不知道。
我死死捏着那几张钱，走向了火车站。
火车上，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十年前，我也是这样，带着招娣，坐上了去往大山里的火车。
那天，招娣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红色的，很喜庆。
她高兴地对我说：「妈，我考上了！我可以去上大学了！」
我笑着从她手里拿过通知书，然后，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妈……你什么？」
我拉着她的手，说：「招娣，别念了。你弟弟要结婚，家里需要钱。」
「妈给你找了个好人家，你嫁过去，咱们家就有钱给你弟弟买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