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山那辆华贵的马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离开“清辞小厨”所在的街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都比往重了几分,带着股憋闷的怒气,一路传开。不到一个时辰,京城餐饮行当里混迹的掌柜、东家、伙计,耳朵里都被灌满了风声——“聚宝楼”的周老板,在“清辞小厨”那个小丫头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一千两黄金,愣是没买下人家一张纸。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幸灾乐祸的,有咋舌沈清辞胆子的,更多的,则是等着看热闹——以周万山在行里的跋扈和手腕,吃了这么大亏,能善罢甘休?
沈清辞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千两金子都没能让她弯腰,周万山接下来,绝不会再是“利诱”,只能是“威”,甚至是更下作的手段。
当晚打烊,门板一上,她就把张石四人叫到后厨。油灯的光晕打在每个人脸上,气氛有些凝重。
“几位大哥,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沈清辞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周万山这种人,明面上吃了瘪,暗地里不会消停。从今天起,咱们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目光扫过四人:“食材采买,张石大哥你亲自去,或者跟着去,从肉铺、粮店到咱店门口,眼珠子别离了货。进了后厨,李虎大哥,茶的茶、、糖,炸鸡的腌料,你亲自过手,用多少,剩多少,心里有本账。王贵、刘安两位大哥,夜里辛苦点,轮流守店。前堂后厨,犄角旮旯,都给我看紧了,一只陌生的苍蝇飞进来,也得知道它是公是母。”
“姑娘放心!”张石抱拳,眼中精光一闪,“咱们在行伍里,对付宵小之徒也有经验。有人敢伸手,剁了他的爪子!”
李虎也重重点头:“配方都在我脑子里,一个字不会漏。用料我也盯死,谁敢掉包,我第一个不饶他。”
沈清辞略安心,又特意去了一趟常送货的几个摊贩那里。卖肉的胡屠户,卖菜的刘婆子,粮油店的赵掌柜……她也没多说,只道:“各位叔伯婶子,以后往我店里送货,劳驾您几位亲自送到门口,咱们当面验货。银钱我一分不短,但货,必须是新鲜的、净的。若是路上出了岔子,或者有人半道儿截胡、掺假、甚至下毒……”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咱们的交情就到头了。我立刻敲登闻鼓,告到顺天府,说有人谋害宫中御厨,意图不轨。这罪名,够不够诛九族,各位掂量。”
几个商贩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赌咒发誓:“沈姑娘放心!给您送的货,那都是顶顶好的!我们亲自送,当面点!绝不敢有半点含糊!”“就是!谁敢害沈姑娘,那是跟咱们全家的命过不去!”
安排完这些,沈清辞心里那弦,才略略松了半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只能把能想到的漏洞,先堵上。
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周万山的手段,也低估了人心的下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清辞像往常一样,和张石一起去早市挑最新鲜的肉和菜。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当他们回到“清辞小厨”,准备开门时,却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清。
往这个时候,店门口早就该有七八个熟客等着了,可今天,只有三两个探头探脑的生面孔,眼神躲闪,看见她开门,也没像往常那样热络地涌上来,反而互相看看,低声嘀咕几句,又散开了些。
店门打开,收拾桌椅,生火烧水……半个时辰过去了,本该坐满一半的店堂,只稀稀拉拉坐了两三桌人。门口更是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纯粹看热闹的闲汉,蹲在对面墙角,指指点点。
王贵有些慌了,擦桌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小声道:“姑娘……这、这是咋了?是不是昨儿个咱们……得罪人了?”
刘安也凑过来,脸色发白:“我早上听街口卖炊饼的老王说了一嘴,好像……外头在传咱们店的闲话。”
沈清辞心一沉。来了。比她预想的还快,还……下作。
她正要让李虎出去打听打听,店门口,几个平里常来、昨天还拍脯说“只认清辞小厨”的熟客,互相推搡着,一脸尴尬地走了进来。一进门,也没找座,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急急地道:
“沈姑娘,对不住啊……我们、我们也是今儿早上才听隔壁巷子的刘二说的……”
“外头……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你这儿的炸鸡,用的都是瘟鸡、病鸡,肉是臭的,拿重料压味儿!”
“还说茶里加了不知道啥东西,喝了上头,小孩子喝了不长个!”
“最毒的是,有人说你那红烧肉,里头搁了……搁了罂粟壳!吃了就上瘾,离不了,是害人倾家荡产的毒物!”
一句句,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清辞的耳膜,也扎进旁边张石四人的心里。
张石拳头捏得咯咯响,额上青筋暴起:“放他娘的狗臭屁!老子亲手挑的鸡,现现腌,油是清亮的好油!哪来的瘟鸡病鸡?!”
李虎也气得眼睛发红:“茶就是茶、、糖!哪来的怪东西!这是要毁了咱们的招牌啊!”
王贵和刘安更是又惊又怒,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寒霜。心头的怒火,却被这极致的冰冷压着,烧成了更沉静、更锐利的东西。
果然是周万山。不拼味道,不拼手艺,玩这种最恶心、也最难缠的谣言战术。毁人清誉,断人生路,成本最低,也最是诛心。
“姑娘,咱们报官吧!”张石咬牙道,“告他姓周的污蔑!”
沈清辞摇了摇头,声音出奇的平静:“现在去,没用。谣言已经散开,咱们空口白牙去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咱们心虚,急着洗白。对付谣言,靠嘴说不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店内寥寥无几的客人,和门口那些躲闪窥探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决断。
“得让人自己看,自己闻,自己尝。”
她立刻开始安排,语速快而清晰:
“张石大哥,劳烦你把后厨今天所有要用的食材——五花肉、鸡肉、面粉、油、各色调料香料,全部搬到店门口,摆在净的案板上!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闻得明明白白!”
“李虎大哥,把你的炸锅和茶罐子,也搬到门口作区!就在大街上炸!就在人眼前煮!让这炸鸡的香、茶的甜,飘满整条街!让大家用鼻子闻闻,咱们的东西,到底正不正!”
“王贵哥,刘安哥,搬几张桌子到门外!桂花糕切小块,卤肉切丁,炸鸡也切些小块,用净竹签好。免费试吃!凡是路过的,不管男女老幼,想尝的,都可以尝一口!不要钱!”
四人闻言,精神一振,齐声应道:“是!”
行动力极强。不过一刻钟,“清辞小厨”门口就变了样。
最新鲜、还带着血丝的五花肉,皮薄肉嫩的三黄鸡,雪白细腻的面粉,清澈见底的菜籽油,以及八角、桂皮、香叶等各色香料,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在宽大的木板上,在清晨的阳光下,新鲜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油锅架起,火烧旺。“滋啦——”裹着雪白脆皮糊的鸡腿滑入滚油,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酥香!锅里,茶香与香交融,甜暖的气息袅袅升起。
“清辞小厨,今食材公示!免费试吃!走过路过,都来瞧瞧看看,尝尝味道!”
王贵和刘安的吆喝声,响亮地传开。
起初,路人们还只是远远看着,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怀疑。可那炸鸡的香味实在太霸道,茶的甜暖又太勾人,再加上那些摆在明面上、无可挑剔的新鲜食材……
终于,有人忍不住,犹犹豫豫地走上前,拿起一块着竹签的、金黄的炸鸡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微响,外皮酥脆,内里滚烫多汁,咸香入味。
那人眼睛猛地睁大,三两口吃完,咂咂嘴,脱口喊道:“香!真香!这肉新鲜得很!哪是什么瘟鸡?!”
有人尝了桂花糕,软糯清甜,满口花香:“这糕好吃!用料实在!”
有人试了卤肉丁,咸香酥烂,连连点头。
免费试吃的人越来越多,好评也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扩散开来。谣言筑起的堤坝,在这最直接的色、香、味冲击下,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这当口,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中气十足的少年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谁?!谁在那儿满嘴喷粪,污蔑清辞小厨?!给本皇子滚出来!”
人群“哗”地一下分开。只见三皇子萧景煜,一身张扬的绛红锦袍,带着七八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安宁公主跟在他身后,虽未开口,但秀眉微蹙,也带着明显的不悦。
三皇子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展示的食材和试吃台,眼睛一亮,也不管旁人,冲上去就抓起一大块炸鸡腿,啊呜就是一口,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吐,囫囵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一抹嘴,叉着腰,对着围观的百姓就吼开了:
“都听好了!本皇子,天天在这儿吃!炸鸡、茶、红烧肉,一样不落!要真像那些王八蛋说的,用了瘟鸡、下了毒,本皇子早他娘的嗝屁八百回了!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嚷嚷?!”
他用手一指店里:“看见没?靖王叔,我九叔!那也是天天来!太后娘娘,皇上,都爱吃沈姑娘做的菜!宫里御膳房都查过八百遍了!要是不净,宫里能让她进去?能让本皇子天天来?!”
安宁公主也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乡亲,沈姑娘的手艺和人品,太后与皇上都曾亲口夸赞。宫中对饮食查言之严,远超诸位想象。清辞小厨既能得宫中贵人们喜爱,其用料之精、手艺之纯,毋庸置疑。切莫听信小人谗言,以讹传讹,寒了良善之心。”
皇子公主亲自站台澄清!
围观百姓们瞬间哗然,看向沈清辞和“清辞小厨”的目光,彻底变了。原先那点疑虑和观望,被巨大的震惊和恍然取代。
“我的老天爷!皇子公主都来了!”
“我就说嘛!沈姑娘这么好手艺,人又和气,怎么会用坏东西!”
“原来是聚宝楼那个周扒皮!看人家生意好,就使这种下作手段!太缺德了!”
“以后咱们只认清辞小厨!谁再乱嚼舌,我大耳刮子抽他!”
人心,瞬间稳了。而且,比之前更稳,更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凝聚力。队伍,重新排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长、更有序,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力挺沈姑娘”的坚定。
就在这气氛彻底扭转,喧嚣再起之时——
人群,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如同被无形大手分开,寂静下来。
一道墨色的身影,缓步而来。
靖王萧玦。
他今似乎是从宫中直接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朝会肃穆之气。墨色蟠龙纹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料峭,面容冷峻,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滞。
他走到店门口,脚步微顿。目光先落在那摆得整整齐齐、无可挑剔的新鲜食材上,又扫过净明亮的作区和试吃台,最后,越过众人,落在店内正忙碌着、额角渗着细汗的沈清辞脸上。
当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眸子与他目光相接时,萧玦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谁,”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清晰地切入这片喧哗,“散的谣?”
三个字,带着千钧之重,和毫不掩饰的凛冽意。
三皇子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地回道:“九叔!查清楚了,就是聚宝楼那个周万山!昨天沈姑娘没卖他秘方,他怀恨在心,今天就买通了街面上的地痞无赖,到处散播谣言,污蔑清辞小厨!”
萧玦听完,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那眼神,越发冰冷幽深。他略一偏头,对身后如影随形的秦默,淡淡吩咐:
“秦默。”
“属下在。”秦默肃然躬身。
“去查。今在街面散播谣言者,无论主从,全部锁拿,送交顺天府,依律严惩,以儆效尤。”
“聚宝楼,”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漠然,“即起,停业。彻查其所有食材来源、仓储、账目、税务。若有半分不妥,该封封,该抓抓。”
“是!”秦默领命,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手,暗处立刻闪出数名气息沉凝的王府侍卫,迅疾无声地分头离去。
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如狂风般卷过京城!
顺天府的衙役,在王府侍卫的“陪同”下,直接冲进了金碧辉煌的“聚宝楼”,当众贴上封条,将面如死灰、还想辩解的周万山及其几个心腹管事,锁链加身,直接拖走。同时,七八个在街上散播谣言最卖力的地痞,也被从各个角落揪了出来,押到菜市口,当众扒了裤子,噼里啪啦一顿结结实实的脊杖,打得哭爹喊娘,然后枷号示众,旁边还立了牌子,写明罪状。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得拍手称快,大呼痛快!
“打得好!这种黑心烂肺的东西,就该往死里打!”
“靖王殿下英明!就该这么治这些奸商!”
“看以后谁还敢打沈姑娘的主意!那就是跟靖王府、跟顺天府过不去!”
谣言,在绝对的力量和雷霆手段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瞬间消融殆尽,连点水汽都没留下。
“清辞小厨”门口,队伍不仅恢复了,而且暴涨!之前因为谣言犹豫没来的人,此刻都带着愧疚和加倍的热情涌来,店里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门口的长龙蜿蜒曲折,几乎堵了整条主街。
沈清辞看着这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火爆的场面,看着食客们脸上真诚的支持和歉意,心里那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沉甸甸的暖意。
她走到一直静立在店门口的萧玦面前,深深屈膝一礼,声音有些低,却清晰无比:“民女,谢王爷主持公道。”
若不是他雷霆出手,这谣言即便能澄清,也需耗费她大量时精力,声意受损,口碑蒙尘。他这一出手,直接斩草除,震慑宵小,也让她“清辞小厨”的招牌,在京城百姓心中,立得更稳,更硬。
萧玦垂眸看着她,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挺直的鼻尖上还有未的细小汗珠。他几不可查地,声音放轻了些许,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缓和:
“在京城,”他缓缓道,每个字都像落在她心上,“有本王在一,便无人能,以莫须有之罪,冤枉于你。”
简单一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承诺都更重,更让人心安。这是一种宣告,一种庇护,也是一种……独属于她的底气。
三皇子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偷偷用手肘撞了撞安宁公主,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九叔!不一样!”
安宁公主抿唇轻笑,轻轻点头,看向沈清辞的目光,更多了几分亲近和了然。
当天傍晚,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如同惊雷,再次炸响京城!
皇上在得知“聚宝楼”恶意竞争、造谣中伤、扰乱京城商市秩序一事后,龙颜震怒,当即下旨申饬:商人逐利,天经地义,然需以信为本,以义取利。聚宝楼东主周万山,心术不正,手段卑劣,着即罚没家产白银五千两,本人革去一切行会职衔,逐出京城,永不许回!聚宝楼查封,待彻查清楚后再行处置。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尤其是餐饮行业,彻底噤若寒蝉。
皇上亲自下旨惩处!靖王雷霆手段抓人封店!皇子公主当街力挺!
这“清辞小厨”的沈姑娘,背后站着的,哪里是一座山?那简直就是一片天!谁还敢动半分歪心思?那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九族太兴旺?
当晚,“清辞小厨”打烊后,沈清辞将张石、李虎、王贵、刘安四人叫到一起。桌上,摆着四封红纸包着的银子,每封足有二十两。
“今天,多亏了几位大哥稳住阵脚,临危不乱。”沈清辞将银子推到他们面前,“这些,是给几位的压惊钱,也是谢礼。往后,只要咱们店在,只要我沈清辞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亏待了几位。”
张石四人看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又看向沈清辞真诚清亮的眼睛,心中激荡,眼圈都有些发红。他们退伍后,何曾受过这般尊重和厚待?
“姑娘!这、这使不得……”张石想推辞。
“拿着。”沈清辞语气坚定,“这是你们应得的。咱们是一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天这关闯过来了,往后,咱们店只会越来越好,大家的工钱、分红,也只会越来越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暖踏实的小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今天这件事,给咱们提了个醒,也立了个威。往后,不管是谁,明的暗的,想用歪门邪道来对付咱们,都没用。”
“咱们靠的,是实打实的新鲜食材,是净净的手艺,是真心实意对待每一位进门的客人。”
“只要守住这三点,”她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心口,又指向店外那条喧嚣渐歇、却依旧灯火璀璨的街道,“咱们‘清辞小厨’,就永远倒不了,也垮不掉。”
店内,掌声响起。不热烈,但沉实有力。张石四人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和与有荣焉的光芒。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京城的万家灯火,如同倒扣的星河。
沈清辞独自站在店堂中央,看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火,看着空气中似乎还未散尽的、属于食物的温暖香气。
一次恶意的打压,一场卑劣的谣言,换来的,是全城上至天家、下至百姓的力挺,是招牌更响,基更稳。
从那个在破屋稻草堆里等死的弃女,到街头风吹晒的小摊贩,再到如今被无数人护在身后、也立在无数人舌尖心尖的“京城第一厨娘”。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浸着汗水,染着烟火,也烙着尊严。
后厨隐约传来张石清洗铁锅的哗啦水声。炉火的余温,透过砖墙,暖暖地烘着背脊。
沈清辞缓缓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白里掂量食材、翻炒锅铲的力度。
周万山倒了,聚宝楼封了。
可这京城的深水之下,永远不会缺少暗流。未来的路还长,或许有美食行会的刁难,有宫廷宴席的挑战,有更多虎视眈眈的眼睛……
但那又如何?
炉火不熄,锅铲在手,味道在心。
至于那位总是在风雨欲来时,为她撑起一片晴空的靖王殿下……
沈清辞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清浅却明亮的弧度。
灯火映在她眼底,也映在她前方的路上,一片坦荡,一片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