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我听了二十多年。
久到，这些已经像是从我体内长出的真理。
八岁过年的时候，我妈终于给我买了我想要很久的红色发卡。
妹妹见到后，非要用她的粉色的换掉我的红色的。
我舍不得。
妹妹就一直哭。
妈妈烦了，让我交换。
我拒绝。
妈妈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两个发卡都是我买的，我说谁要哪个谁就要哪个。”
后来那个粉色的发卡，一直被我放在抽屉里。
妹妹的红色发卡，戴了三天也就丢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工作后，我给自己买了很多更漂亮的头饰。
只有我自己知道，终其一生，我也不会再拥有那个心心念念的红色发卡。
我十二岁时，我妹九岁。
那年期末考试，我考了全班第一，我妹考了三十多名。
我妈说，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
我替妹妹说话：“她还小，以后会好好学习的。”
我妈没说话。
等到开学的时候，我妈给我妹报了两个补习班。数学和英语。
我没报过补习班。
我说我也想报，我也想成绩更好。
我妈皱眉：“你成绩那么好，报什么报，浪费钱。”
后来我妹的补习班上了两年，成绩还是三十多名。
我妈随意地说：“我早就知道她就是不是读书的料。”
但语气里毫无责怪。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十五岁，中考。
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我妹那年初一，成绩还是中等。
我妈说：“你以后多教教。”
那时每个月放假两天。
我每次回去，我妈都让我给我妹补课。
周六周，两天，从早到晚。
妹妹恨我让我失去玩的自由。
一次次把书本撕碎扔在我脸上。
“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告诉你，爸妈永远爱我都胜过爱你！”
当时，我只当那是她孩子气。
现在想想，那是她早就笃定的事实。
是他们三个间不用言说的模切。
傻的人，只有我自己。
早在那时，我就被排除在家人名单外了。
4
以前每天都要给妈妈通个电话的我，半个月没再打电话。
晚上，我妹发微信：
姐，妈问你怎么不打电话。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过了两天，我妈又打过来了。
“最近忙吗？”
“还行。”
“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怕打扰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一家人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我没说话，甚至觉得讽刺。
“说你不高兴。”
“没有。”
“是因为那个群的事吧，妈跟你解释过了。”
“以前是我们忽略了你，刚才妈妈已经让把你拉进群了。”
“你也别耍性子了，都是一家人，哪能真这么小气？”
手机跟着妈妈的声音震动起来。
果然，我被拉近了【咱家人】的群。
妹妹先发了条消息：
【欢迎姐姐进群！！】
【进群规矩，要发红包哦，姐姐发个大的吧，蹲蹲。】
妹夫也说：
【姐工资这么高，至少要发个6666吧。】
然后是爸爸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