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上了一件极为华丽的，绣着银色符文的墨绿色礼服。
他的头发，被一银簪束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看着我。
这一刻的他，不再像一个隐居在森林里的巫师。
他像一个即将举行某种古老而神圣仪式的……君王。
“你来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沉。
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与整个空间共鸣的韵律。
“脱掉你的衣服。”
他命令道，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感。
我没有犹豫。
我默默地，解开了侍女服的带子。
粗糙的布料，从我的肩上滑落。
我着身体，站在他的面前。
冰冷的空气，让我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但我没有感到羞耻。
因为我知道，在他眼中，我没有性别，没有身份。
我只是一个……容器。
“走进魔法阵。”他又说。
我迈开脚步，踩在了那冰凉的地板上。
当我踏入魔法阵的那一刻。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我的脚底涌入我的身体。
那力量像无数细小的针，刺入我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骨骼。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站到我的面前来。”
我咬着牙，忍着那股奇异的刺痛，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眸深处，那些缓缓流动的，星辰般的符文。
他抬起手。
他的指尖，冰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用指尖，轻轻地，划过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嘴唇，我的脖颈。
最终，停留在了我的小腹上。
“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一块完美的，可以孕育出最纯粹黑暗的……土壤。”
说完，他收回了手。
他闭上眼睛，开始吟唱起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
那语言古老而晦涩。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来自深渊的力量。
随着他的吟唱，整个魔法阵都开始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些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火苗猛地窜高了数尺。
屋子里的所有影子，都开始扭曲，舞动，汇聚。
最终，它们汇聚到了男巫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长着双翼的黑影。
我感到了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上位者的恐惧。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我想逃跑。
但我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男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墨绿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燃烧着的，深不见底的绿色火焰。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一团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黑雾，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
那黑雾的中央，是一点微弱的，萤火虫般的绿光。
“以混沌为名，以黑暗为媒。”
“我将赐予你……”
“我的血脉，我的力量，我的一部分……”
“灵魂。”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那是一种重叠在一起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非人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