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
我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我没有回主卧,而是去了客房。
我甚至没有锁门。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进来的。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能听到客厅里,周文博来回踱步的声音。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却又找不到出口。
我听到他打电话的声音。
压抑着,愤怒着,又带着哭腔。
电话的另一头,大概是周美玲。
我隐约听到一些词句。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那是爸妈!”
“许静要跟我离婚!”
“你让我怎么办?!”
争吵断断续续,最终在一声压抑的低吼中结束。
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我的思绪无比清晰。
我没有一毫的后悔。
也没有胜利的。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还有,对乐乐未来的无限担忧和决心。
我必须赢。
为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输。
天,终于亮了。
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半起床。
洗漱,换衣服。
当我走出客房时,看到周文博蜷缩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烟灰缸里,是满满的烟头。
茶几上,放着他的手机和车钥匙。
我没有叫醒他。
我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乐乐背着书包走出房间。
“妈妈早。”
“乐乐早。”
我把煎好的鸡蛋和牛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沙发上的爸爸,小声问我。
“爸爸怎么睡在这里?”
“爸爸昨晚工作太累了,我们不要打扰他。”
我微笑着说。
在孩子面前,我永远会维护他父亲的形象。
这是我的底线。
吃完早餐,我送乐乐出门。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回到家,周文博已经醒了。
他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你决定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
只是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看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十点,十一点。
家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一次秒针的跳动,都像是在为我们这八年的婚姻,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
门铃,准时响了。
那清脆的“叮咚”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死寂的屋子。
周文博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最后的挣扎和祈求。
我摇了摇头。
我走到门边,按下了可视对讲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刘玉梅和周德海。
他们身后,是大包小包的行李。
他们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灿烂而又理所当然的笑容。
刘玉梅对着摄像头,兴奋地挥了挥手。
“儿子!儿媳妇!开门啊!我们到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回家的喜悦。
周文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按下了通话键。
没有开门。
“有事吗?”我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出去,冰冷,没有温度。
门外的刘玉梅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