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刷碗。刷完碗收拾厨房。收拾完检查第二天要带的材料。
刘磊吃完饭就回房间打游戏。
有一次吴桂兰在饭桌上说:“磊子这一天天也辛苦,做生意费脑子。”
那天我在厨房刷了四十分钟碗。灶台上还有油点子,我弯着腰一点一点擦。
没有人进来说一句“辛苦了”。
或者“我来吧”。
擦完灶台,我去阳台收衣服。
经过客厅的时候,刘磊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红红绿绿的,声音外放。
他没抬头。
我也没说话。
把衣服收进来,叠好,分三堆:他的、婆婆的、我的。
我的那堆最小。
不是衣服少。是我已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钱都在他那儿。建材生意进进出出,他说“周转紧”。家里常开销从我的存款里出。
我算过。辞职后的那半年,我的存款少了四万八。
没人问过这四万八花在了哪里。
也没人觉得应该问。
3.
发现刘磊有问题,是因为一条短信。
不是我翻他手机。是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我路过的时候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预览:
“老公,今天的花收到了,很好看[爱心]”
备注名:雪。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
不是因为怀疑。是因为——他从来没给我买过花。
八年。
没有花。没有生惊喜。没有结婚纪念的礼物。
我们的第五个结婚纪念,我做了一桌菜。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是他爱吃的。
他晚上九点才回来。
“在外面吃过了。”
看了一眼桌子:“怎么做这么多?”
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
他愣了一下。
“哦。”
然后他去洗澡了。
排骨凉了。我倒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第二天中午我自己吃了。
那个纪念,他没记得。
而现在,他给一个备注名叫“雪”的女人送花。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没有抖。
奇怪。
我以为自己会抖。
我把手机放回茶几。位置和之前一样。
刘磊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着,拿起手机划了一下,没看到我的表情。
他回了房间。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我想起上个月他换了手机密码。以前是我的生,1031。后来变了。我试过一次,没试开,也就没再试。
我想起他最近总说“加班”。建材生意什么时候需要加班到十一点?
我想起他上个月突然开始用新的洗衣液。以前用的是超市买的蓝月亮,现在换了一种我没见过的牌子。味道不一样——好闻,但不是我买的。
我想起他最近接电话会去阳台。
这些事,分开看,每一件都“不算什么”。
放在一起——
我在厨房接了杯水。
喝了一口。凉的。
第二天,我等他出门上班,打开了他的电脑。
他的微信网页版没退。
我不知道是他忘了,还是他觉得不需要防我。
这八年,他确实不怎么防我。
因为他觉得我不会查。
聊天记录。
赵雪。
不是什么陌生人。是他大学的初恋。
他跟我提过。大三谈的,毕业分了。他说“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