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了三遍。
476万。
四百七十六万。
一年。
四家空壳公司。
同一个人。
我关掉了系统,擦掉了所有痕迹。
然后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那间亮着灯的总经理办公室。
周总今天走得早。
但他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那个灯照在门牌上,“总经理 周明远”几个字亮闪闪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周总的妻子姓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需要知道。
3.
接下来一周,我什么都没做。
照常上班,照常录凭证,照常被赵姐使唤。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看。
恒远不大,人际关系不复杂。
行政前台小林是个话多的姑娘,中午吃饭的时候喜欢聊八卦。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她坐在一起。
“小林姐,你在公司几年了?”
“三年啦。”
“那你什么都知道吧?”
“那可不。”她笑了笑。
第三天中午,我找到了机会。
“小林姐,上次周总生,行政部送的花是你订的吧?”
“嗯,我订的。周太太还专门打电话来谢我呢。”
“周太太人好不好?”
“挺好的,就是不太爱说话。她以前也上班的,后来自己注册了个公司,做点小生意。”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哦?什么公司?”
“不知道,好像是做咨询的吧。”
她说得很随意。
但我的心跳已经快了。
“周太太叫什么?”
“好像是姓钱……具体名字我不记得了。”
姓钱。
做咨询。
我放下筷子。
“怎么了?”
“没什么,吃饱了。”
我回到工位,没有再查任何东西。
因为我已经不用查了。
钱丽华。
四家空壳公司。
法人是老板的妻子。
一年476万。
而这只是我能看到的数据。
恒远成立了十二年。
如果每年都是这个数字——
我不敢往下算。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个问题反复转:
我该怎么办?
我只是个实习生。
月薪2800,试用期三个月,随时能被踢走。
而周明远是恒远的总经理,在这个城市有人脉有资源,年薪百万起步。
举报他?
谁信我?
拿什么举报?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到陈可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三个月前她发给我的:苏念!毕业快乐!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还不够。
证据还不够。
我需要更多。
4.
接下来两周,我开始了真正的“调查”。
我知道我在冒险。
但我忍不了。
我的方法很笨——用我有限的权限,尽可能多地调阅凭证和合同。
理由也是现成的:我在学做核算,需要看历史数据。
赵姐没起疑。
一个实习生想多学东西,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
“你能看到的就看,看不到的别瞎翻。”
“好的赵姐。”
我看了两年的数据。
二十七份合同。
四家空壳公司。
合计金额——3200万。
三千两百万。
全部走的“咨询服务费”科目。
每一份合同都有完整的签批流程:经理签字,赵姐审核,周总审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