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翻。
后面还有一笔两万的，一笔一万五的，零零碎碎几千的更多。
我拿出计算器。
按了半个小时。
总数出来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在和我谈恋爱的四年里，从来没有一笔转账是从他转给我的。
不是“没怎么还”。
是一分钱都没还。
四年。
零。
我关掉银行APP，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一个人。
何芳。
“你上次说孙建公司出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何芳回得很快。
“你终于肯听了？”
她发了一条链接。
是本地论坛的帖子。
有人爆料，孙建的公司拖欠了方的货款，金额不小。帖子下面有人跟帖，说他不止欠这一家。
我看完帖子，又搜了孙建的公司名。
天眼查上，法律诉讼：三条。
被执行人信息：有。
我把手机放下。
“谈恋爱那年就开始欠了。”
赵丽红说的是真的。
他从一开始就是负的。
他找我，不是因为喜欢我。
他找赵丽红，也不是因为喜欢她。
他找的是——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愤怒。
我觉得冷。
从后背凉上来的那种冷。
六年。
我以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
我以为赵丽红赢了。
我以为我输了。
原来从来就没有什么输赢。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人。
我们是他的提款机。
先是我。
然后是她。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孙建。
“周敏，看到消息了吗？真的很想跟你聊聊。当年的事我一直很愧疚。”
愧疚。
我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有回他。
但我也没有删他。
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5.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做了一件事。
查。
不是为了孙建。
不是为了赵丽红。
是为了我自己。
我要知道那四年，我到底被骗了什么。
何芳帮了大忙。她认识一个做信贷的朋友。
那个朋友说孙建的名字在圈子里已经臭了。
“他最早的一笔坏账是五年前。对，就是五年前。一个，号称做进口贸易，亏了本金加上借的钱，一百多万。”
五年前。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
“后来他拆东墙补西墙，借新还旧。越滚越大。”
“现在欠多少？”
“听说加起来四百多万。还有一些是的，加上利息……五百万打不住。”
我挂了电话。
打开备忘录，列了一个时间轴。
五年前——第一笔坏账，一百多万。
同一年——管我借了三万二。
四年前——拆东墙补西墙。
同一年——管我借了大大小小将近五万。
三年前——债务越来越大。
同一年——和赵丽红结婚。
赵丽红家什么情况？
她爸妈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不算有钱，但在我们同学里算是“条件不错”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四那年赵丽红跟我说过一句话。
当时我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