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句话像是为我着想,眼底的恶意却满得溢出来。
钱进眼睛一亮,点头道:
“还是湘妍考虑得周到。”
他施舍般瞥我一眼。
“你也别觉得亏。自从湘妍送来香香,我家生意一路飘红,连带你家那破屠宰场都能多接订单。”
“没有湘妍和香香,你几辈子能摸到这种好子的边?别不知好歹。”
见我只是安静地杵在那里,他不耐地挥挥手。
“这儿没你事了。赶紧去酒店盯着布置,红毯不能有半点褶皱,鲜花要最新鲜的。”
“湘妍喜欢蓝玫瑰,让酒店摆上9999朵。酒水全换成82年的拉菲,这也是湘妍喜欢的。”
我轻轻弯了下嘴角。
“好。”
转身离开婚纱店,玻璃门合上,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钱家火腿厂,以及他们家参股的所有加工厂、门店,”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从今天最后一车货交付起,断绝一切肉类原料供应。”钱进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振华实业”的掌舵人。
这是是一个从上游牧场到冷链全环节垄断的肉类帝国。
钱家火腿厂能起死回生,是我求爸爸低价供给他们低价的顶级原料和准入资格。
钱进却以为是韦湘妍送的香香带来了好运。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思绪不由回到8年前。
那时我还没被父亲认回,为了母亲高昂的医药费,在酒吧打工。
一次我被醉客纠缠,是钱进帮我解决了麻烦。
他说对我一见钟情,追我追得热烈,每天送花,等在我打工的店外。
那时我母亲尿毒症晚期,躺在医院等钱续命。
我白天跑医院,晚上打工,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他承担了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像一束光强行照进我灰暗的生活。
我沉溺了。
后来,妈妈病情突然恶化去世。
我在太平间外崩溃地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我喉咙发紧,问钱进在哪。
女人轻笑。
“他洗澡呢,有事跟我说吧。”
我慌乱挂断电话。
世界在那瞬间崩塌。
可他几天后回来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憔悴模样。
他用力抱住我,声音沙哑地道歉,说家里出了急事。
我信了,把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对他的依赖绑在一起,自欺欺人。
被父亲认回后,我迫切想和钱进分享这个好消息。
想着这样,我们的关系能更“对等”。
我打听到他参加一个聚会,找了过去。
推开包厢门,我看到韦湘妍半靠在他怀里,指尖捏着一颗葡萄递到他唇边。
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手指自然地环过她的腰。
旁边的人起哄,他笑着喝了口酒,没否认。
我的出现让热闹静了一瞬。
钱进皱起眉,语气不耐:
“你怎么来了?”
我强扯出一个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找到我爸爸了,他很厉害,是做肉类生意的。”
旁边的韦湘妍“噗嗤”笑出声。
“什么肉类生意,不就是猪的吗?”
满座哄笑,落在我身上的眼神充满嘲弄和鄙夷。
钱进冷冷地看着我,觉得我让他丢脸了。
我满心苦涩,默默退出了那个包厢。
我没再提过父亲的具体情况,而钱进,也从未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