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大概就是在四方院里,与书为伴,乏味无趣。
可是并不是。
父亲会半趴在地上,给小小的我当马骑。
母亲会教我,烂人踢毽子大法。
还有一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少年。
应该是裴玄。
他会背着我和父亲一起,与母亲三对一玩蹴鞠。
也会在上元节,偷背着我出门看花灯。
家丁们找到我们,他就背着我一直跑,一直跑。
我们笑得都很开心,很大声。
笑着笑着,我就笑醒了。
夜深人静。
我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却隐约听到外面有人争执。
听声音,是我在长公主府时的婢女雀枝。
与她争执的男声压着,像裴玄,又不像。
我心下疑惑,抹黑起床,挑帘走到外殿。
外殿的门没关,我能清楚听到雀枝在质问。
「你说过你会娶我的?」
「你想多了,做好你该做的,自不会亏待你。」
「那你证明给我看。」
我正好走到门前。
月光洒落的庭院中,雀枝背对我,从后抱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挑,高出雀枝很多。
那轮廓,我再熟悉不过。
是裴玄。
他回转身,低头吻住了雀枝。
我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嗓子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声音。
脚也在地上生了,挪动不了半分。
我就站原地,看着他们温存。
看着裴玄将雀枝抱起。
看着他抬腿走过来,然后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隐在黑暗里的我。
又看他放下雀枝,让我听他解释。
我脑子里想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和裴玄,真的是青梅竹马吗?
想着想着,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味。
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发难,自己先不争气晕倒了。
06
我起先只是染了风寒。
这一晕,却是病得下不来床。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裴玄和雀枝,却都还不肯放过我。
白,裴玄在我床边说,他从始至终,想娶的人只有我。
晚上,雀枝就会在我床边说,她进长公主府,全是裴玄的安排。
我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不过就是裴玄争权夺位路上的,一颗棋子。
我想离开,可我身体不争气。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
说我有出气,无进气,熬不了多久了。
最后是赤甲军的赵老将军,引荐了一位神医。
才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神医被恩准留在长乐宫,替我调理身体。
病去如抽丝。
我脑子昏昏沉沉,还是无力下床。
听说我以前身体也不好,走不了几步就直喘气,出行走路全靠轮椅。
如今看这具新身体,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还是会死吧?
我闭眼,有泪滑落。
「瑶……郡主,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睁眼,看到凑上来的神医。
他银发垂落,满脸皱纹。
可他的眼睛,真的好亮,里面的关切都要溢出来了。
不亏是神医,这么关心病人。
我忍不住打趣。
「神医的眼睛真好看,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神医愣住。
我笑笑,抬手擦去鬓边的泪痕。
「开玩笑的,我不痛,只是躺太久,觉得无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