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我。
裴玄将从仙人那里得到的古籍残卷,拿出来给我看。
上面写说化形后要再历七七四十九,不沾阳气,才能彻底拥有人身。
我明白了,裴玄为何一直不让我碰到他。
上面还写着重塑骨血,需真心人在每个月圆之夜以血灌养桃树。
也就是说,从种子到发芽,再到桃树一点点长大,开花。
在这四五年的时间里,裴玄他为了救我,至少放了有四五十次血。
我猛地抓过他的两只手,来查看。
左手衣袖一撩起,密密麻麻,或深或浅、或新或旧的疤痕就撞入我眼帘。
我何德何能,值得他舍了命来救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我眼眶滚滚流出。
「裴玄,你好傻啊!」
「别哭。」
裴玄抬手,拇指指腹擦去我的眼泪,仿若在呵护世上最脆弱的珍宝。
他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03
裴玄这几年,一边复活我,一边收集了皇后、太子谋害我父母的证据。
现在,只要我拿着这些证据,找到我母亲当年的旧部。
他们就会成为我复仇的助力。
我和裴玄下山回京,来到了赤甲军在城外驻扎的营地。
他们,是大晋最精锐的将士。
他们对我,不甚熟悉。
不过他们能从我眉眼间,看见我母亲的影子。
当我拿出母亲的信物时,几位老将军齐刷刷跪到地上。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这刻他们跪在地上,却都耸动着肩膀,抬头对着天空哽咽大喊。
「殿下,您看到了吗?郡主还活着,她活着回来了。」
我在他们身上,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母亲在我身边。
她还在守着我。
我看着他们,也禁不住热泪盈眶。
母亲,长我那皇上舅舅十岁。
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她护着幼年的他坐上皇位。
卸下钗环,披甲执锐替他稳固江山。
直到三十岁才成亲,得了我这么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她为大晋奉献了一生,病死在行军塌上的那一刻,大概都不知道,送她入黄泉的,正是她全心全意守护的亲弟弟。
04
我离复仇,只差一步。
满口说要帮我复仇的裴玄,却拦住了我。
「瑶儿,你退一步好不好。」
「他不止是我父皇,也是你舅舅啊!」
「可他毒死了我父亲,害死了我母亲,还害了我。」
血债就要血偿。
裴玄抱住情绪激动的我。
「父皇他只是太过懦弱,受皇后、太子挑唆蒙蔽,你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好不好,当是我求你。」
我垂眼,能清楚看到裴玄手腕上的那些疤痕。
这是我欠他的。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翌清晨。
我和裴玄率领赤甲军一路畅行,直抵宫门。
我拿着问罪书,打马而出。
隔着长长的玉阶,我与我那被禁军护在中间的皇上舅舅,两眼对望。
他满眼怒气,身体气得直哆嗦。
「福寿,你这是要谋反吗?」
广场之上,还未来得及散朝,被堵在宫里的大臣。
听说我是荣安长公主之女福寿郡主,一片哗然。
也是,我母亲用一生守卫了大晋。
而我,却带兵攻入了皇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