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导航地址，他竟记不住？
下午三点，办公室的打印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哒”声，随即彻底。念禾盯着电脑屏幕上标着“明加急”的客户报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白桃书签——这份文件必须今天让沈疏桐签字确认，否则会影响明天的提案。
“又坏了？”旁边的林晓凑过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技术部说今天人手不够，要等下班前才能来修。”
念禾咬了咬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总监办公室。她犹豫了三分钟，还是拿起平板，起身走了过去。
“沈总监，打印机坏了，报表的纸质版可能要晚点才能打印出来。”她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沈疏桐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才开口：“电子版发我，我先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指尖却放缓了翻文件的动作。
念禾连忙把报表发过去，正准备转身，却被他叫住：“等等。”
“沈总监？”她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里的数据错了。”沈疏桐指着屏幕上的增长率，指尖在数字上轻轻点了点，“还有客户联系方式，少了一位数。”他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
念禾凑近看了一眼，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些都是她的低级失误。“对不起，我马上改！”
“嗯。”沈疏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电脑，“改完发我，纸质版明天一早交也可以，不用急。”
听到“不用急”，念禾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催着要，毕竟这份报表很重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柔和。
“好的，谢谢沈总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念禾立刻开始修改报表。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里的同事陆续下班，只剩下她和几个还在加班的人。等她改完报表，发送成功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发出温柔的声响。念禾收拾好东西，拿起包，正准备走，就看到沈疏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改完了？”他问，目光落在她的包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外面在下雨，你带伞了吗？”
“带了。”念禾指了指包里露出的黑伞伞柄，“就是昨天您给我的那把。”
沈疏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率先走出了办公室。念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念禾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心里突然想起昨天的疑问——他上次送她回家，为什么要问地址开导航？他明明和她高中就在一个城市，难道真的不记得她住哪里？
“沈总监，”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上次送我回家，为什么要问我地址呀？您……不记得我住哪里了吗？”
话一出口，念禾就后悔了。她怕这个问题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更怕得到的答案是“我不记得了”。
沈疏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九年了，很多事情都忘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而且，当年我也不知道你具体住哪里。”
念禾的心沉了沉。也是，当年她只是偷偷跟着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住址。可他那句“很多事情都忘了”，还是让她心里有些难受。
电梯门打开，沈疏桐率先走了出去。走到公司门口，他看着外面的雨势，眉头皱了皱，转头对念禾说：“雨虽然不大，但路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总监，我自己可以的，您也累了一天了。”念禾连忙摇头，她不想再麻烦他，更不想再陷入“他是不是在意我”的自我欺骗。
“上车。”沈疏桐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打开了黑色轿车的车门，语气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念禾犹豫了一下，看着外面的雨幕，最终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味，熟悉又陌生。沈疏桐发动车子，打开导航，转头问她：“地址。”
念禾报出小区地址，目光落在导航屏幕上。看着蓝色的光点缓缓移动，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问她地址，故意送她回家，只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她连忙转过头，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雨景。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路过市一中校门时，沈疏桐突然开口：“你高中毕业后，去了哪里？”
念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高中的事情。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我去了邻市的一所大学，毕业后就留在那里工作了，半个月前才回来。”
“嗯。”沈疏桐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
念禾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他当年为什么会捡到她的书签？他为什么会珍藏着那把伞？他是不是真的忘了高中时的那些事情？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怕，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沈疏桐熄了火。他转头看着念禾，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报表改得很认真，下次注意点细节就好。”
“我知道了，谢谢沈总监。”念禾点点头，拿起包，准备下车。
“等等。”沈疏桐叫住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热牛，递了过去，“刚在便利店买的，暖暖手。”
念禾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热牛，心里一阵暖暖的。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耳尖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像个害羞的少年。
“谢谢沈总监。”她接过热牛，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雨天的寒意。
“路上小心。”沈疏桐的声音有些发紧，转过头，不再看她。
念禾推开车门，撑开伞，走进了雨里。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疏桐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回到家，念禾把伞靠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那瓶热牛。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牛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心里。
她想起沈疏桐刚才的样子，想起他递牛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那句“九年了，很多事情都忘了”，心里突然觉得，或许他并没有真的忘记，只是把那些回忆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而此刻，黑色轿车里，沈疏桐看着念禾消失的楼道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他刚才说谎了，他其实记得她高中时住的大概片区，只是不知道具体地址。他问她地址，只是想多和她待一会儿，只是想找个借口送她回家。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另一把黑伞，伞柄内侧的“禾”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找了这把伞九年，等了她九年，如今终于再次遇到她，他怎么可能放手？
雨还在下，沈疏桐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守护她，再也不会让她从他身边溜走。
念禾看着桌角的黑伞和手里的热牛，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下次见面，她一定要鼓起勇气，问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从来没忘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