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挽着江津的胳膊,听见他那句嫌弃的话,当即停下脚步,仰头瞪着他。
她脸颊鼓鼓的:“我才不重!明明是你自己胳膊没力气,挽一会儿就嫌累,亏你还天天来射击馆练臂力。”
她刻意挺了挺脯,想让自己的反驳更有气势,末了她还不满地嘟了嘟嘴。
夏枝饱满的唇瓣微微向上翘着,鼻尖因为赌气轻轻翕动,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又猛地抬起眼来瞪他。
那副又气又不服输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里发痒。
江津低头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依旧欠欠的,“没力气?你想试试我有没有力气吗?明明是你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挽着我胳膊硌得慌。”
“那你就是很多豆芽菜!”夏枝不服气地怼回去。
她手指还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抗议意味,“再说了,硌得慌你可以推开我啊,谁你了?”
“我乐意。”江津哼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
她脸很好捏,触感软乎乎的,像捏着一团棉花糖,“就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比不说话有意思多了。”
夏枝被他捏得脸颊发烫,赶紧拍开他的手,把头扭到一边,小声嘀咕:“幼稚鬼,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她和江津一样,都是口嫌体正直的人。
嘴上说他幼稚,但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脑袋也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江津的嘴角勾着藏不住的笑意,脚步放得更慢了,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阳光下。
刚走到停车场,夏枝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松开挽着江津的手,接起电话:“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吵得夏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枝枝,你快想想办法啊!那些要债的又找上门了,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砸了,说再不还钱,就要把咱们家的房子抵出去!”
夏枝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声音都跟着发颤:“妈,你别急,他们要多少?我们不是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吗?”
“还了有什么用啊!还差三十万呢!”夏母的哭声越来越大,“你昨天晚上突然晕倒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生说情况不好,要立刻做手术,可是手术费……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啊!枝枝,妈和你爸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三十万债务。
又住院了,还有医药费。
这些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夏枝的心上。
她咬了咬嘴唇,握紧手机。
是她最亲的人,从小疼她入骨。现在病重,家里又被要债的得走投无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妈,你先别哭,我想想办法。”夏枝的声音有些哽咽。
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江津站在旁边,把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夏枝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里也不好在。
夏枝吸了吸鼻子,缓缓转过身看向江津。
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轻轻眨一下,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江津……我……”
话刚说出口,眼泪就像雨一样掉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我能不能跟你借三十万块钱?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我以后……以后慢慢打工还你。”
她说着,低下头,不敢看江津的眼睛,肩膀微微颤抖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助和卑微。
江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夏枝一颤。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还什么还?”
夏枝愣了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江津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强硬:“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的就是你的,三十万块钱而已,就算你要三百万,我也能一次性给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一边作一边睨着她:“别哭,多大点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江眉头微皱,眼神却格外认真。
夏枝哭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心里那股密密麻麻的暖意。
江津很快就作完了,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拿着。”江津给她递纸巾,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依旧嫌弃,“哭成这样,丑死了。”
夏枝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哽咽着说:“江津……”
“闭嘴。”江津打断她的话,拉着她的手往车里走,“北城到你家开车要十个多小时,太漫长了。我们坐飞机回去。”
夏枝愣了,脚步都顿住了:“可是机票好贵的,而且……”
“而且什么?”江津侧头看她,眉峰挑了挑,“钱的事不用你心,你是我的女朋友,不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颠簸回去。”
他的话堵得夏枝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车子一路疾驰到机场,助理早就站在站口等他们。
助理和江津打完招呼后,把江津小行李箱递给他。
小行李箱里放着两个人的洗漱用品。
夏枝觉得,身旁的这个男人让自己很有安全感,他考虑得很周全,不管做什么都是。
候机的时候,夏枝坐在休息椅上,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江津看出她的紧张,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别慌,有我在。”
夏枝忽然想起他那句“天塌了,有我顶着。”
只有真正经历过难处的人才知道那几个字多么有安全感和含金量。
飞机起飞的时候,夏枝有些晕机,她脑袋晕乎乎的,手里一直捏着清洁袋。
江津看到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夏枝抵着他温热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
江津直接叫了辆专车,报了医院的地址。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四十分钟后,停在了医院门口。
夏枝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妈妈焦急地等在医院大门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妈。”夏枝喊了一声,眼眶又红了。
妈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看见跟在她身后的江津时,愣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江津就率先递过去一张银行卡:“阿姨,里面有十万,先给交手术费,剩下的事,我们慢慢解决。”
夏枝妈妈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江津,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江津语气淡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是夏枝的男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枝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行人匆匆往住院部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夏枝爸爸蹲在走廊的墙角抱头哭。
看见女儿回来,他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愧疚地低下头:“枝枝,是爸没用。”
“爸,别说了。”夏枝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
江津拍了拍夏枝爸爸的肩膀,沉声道:“叔叔,先进去看吧,其他的事,我们出去说。”
病房里,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鼻子上着氧气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夏枝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枯的手,眼泪无声地砸在被子上。
就在这时,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浑浊的视线落在夏枝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枝枝……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夏枝哽咽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放心,手术费已经凑齐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看着她,又看看站在她身后的江津,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江津站在一旁,看着夏枝泛红的眼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过去,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给她无声的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