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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雪落无声(后传)

子像小横路小区门口那条冻得结结实实的水渠,看似静止,实则底下总有股暖流在不声不响地淌着。自从跟了老张学修家电,后生——大家都叫他小李,子便也像这冬天的太阳,虽不炽烈,却一天比一天有了温度。

小李这孩子,打小在村里长大,手是巧的。老张教他认零件,他一眼就懂;让他拆卸那些坏掉的洗衣机、电视机,他手脚麻利,比老张这了一辈子的老师傅还利索。老张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捡到宝了,这孩子,心里有数。”

小李心里确实有数。他记得老陈那句“雪落无声”。他不嫌活儿杂,也不嫌钱少。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店,先扫地,再烧水,给老张泡上一杯酽茶。遇到镇上谁家家电坏了,他二话不说,背起工具包就走。有时候是深更半夜,有时候是大雪封门,他从没推辞过。

有一次,镇东头的王大娘家的冰箱坏了,里面冻着给在外地上学的孙子留的羊肉。王大娘急得直跺脚,小李接到电话,顶着风雪就去了。那冰箱是老式的,零件难配,小李在冰冷的厨房里蹲了三个小时,手冻得通红,终于修好了。王大娘要给他加钱,他死活不收,只说:“王大娘,这羊肉可是给强子留的,坏了多可惜。我这点辛苦,不算啥。”

这事传开了,小李的名声在镇上就更响了。来找他修东西的人多了,有时候老张都忙不过来。老张看着小李,眼里满是欣慰,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转眼到了年底下,秦川镇的年味儿浓得化不开。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贴春联,挂灯笼。小横路小区里,红灯笼一串串挂起来,映得雪地都染上了一层喜庆的红。

腊月二十八那天,小李正在店里整理工具,老陈来了。他还是那件蓝色工装棉袄,只是脸上多了些笑容,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叔,您来了。”小李赶紧让座,给他倒了杯热茶。

老陈接过茶,暖了暖手,看着小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看着壮实了。”

小李憨厚地笑了笑:“托您的福,跟张叔学了不少。”

老陈喝了一口茶,说:“我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

小李一听,连忙说:“叔,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您尽管吩咐。”

老陈说:“你也知道,我那老房子,年久失修,窗户漏风,灯也不亮。我想趁着过年,收拾收拾。可我自己弄不动,想让你帮我看看。”

小李二话没说:“行,叔,我下午就去。”

下午,小李带着工具,去了老陈家。老陈的家,在镇子的另一头,是个独门独院。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静悄悄的。小李先检查了电路,发现有些老化,便重新布了线,换了灯泡。又把漏风的窗户用塑料布封好,还在屋檐下挂了两个红灯笼。

忙活了一下午,屋子变得亮堂堂的,暖烘烘的。老陈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眼眶有些湿润。他拉着小李的手,说:“孩子,谢谢你。这房子,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小李说:“叔,您别客气。要不是您,我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这么好的师傅。您就把我当自家孩子,有啥事,尽管叫我。”

年三十那天,小李没回自己家,而是提着两瓶酒,一包肉,去了老陈家。老张也来了,还带了一盘刚出锅的饺子。三个人围坐在热炕头上,喝着酒,吃着饺子,说着这一年的事。

窗外,雪花又开始飘落,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秦川镇。屋内,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老陈看着窗外的雪,又看看身边的小李和老张,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明白了,这“雪落无声”,原来不是说人要像雪一样沉默,而是说,真正的温暖,往往藏在那些默默的付出里,藏在那些看似平凡的举动中。

就像小李,不声不响地修好了那么多家电,帮了那么多人;就像老张,不声不响地收了个好徒弟,传承了手艺;就像他自己,不声不响地扫了一辈子雪,也为这镇上留下了一份净。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但秦川镇的人们知道,这雪下,藏着春天的希望,藏着人间的真情。

小李看着老陈,忽然说:“叔,我决定了,明年,我想在镇上开个自己的维修店。我想让更多的人,能用上好用的家电,也能像您一样,心里暖暖的。”

老陈笑了,眼里闪着光:“好孩子,去吧。记住,踏实做事,心里有数,这子,准错不了。”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地落着,覆盖了秦川镇的每一个角落。但在这无声的雪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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