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蘅,我没有开玩笑。我要走。你放我……”
她紧紧搂着我,眼眶红透,声音发了颤:
“裴湛……我也求你,行不行?”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就是我的命啊。”
“别再跟我说那种话了……我会受不了的……”
说完,她不顾我反对,直接用大氅将我捆起。
捆得死死的。
可她只是一个女人。
若是我配合,理应她顾着受伤的姬云与她同骑。
可我如此不配合,她又没有办法放下我。
好在,姬云没想过委屈自己。
他脸一白,骤然从马背上栽倒。
江蘅飞身扑向他,见他双目紧闭:
“裴湛,我得先送姬云回去!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飞身上马策马离开。
我张了张嘴,想喊她。
可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半点声音也挤不出来。
我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等。
从落到月升。
雪纷纷下起。
周围忽然传来几声狼嚎。
我挣扎着喊了一声:
“江蘅——”
没人应。
“江蘅!我在这儿!”
只有风雪。
我盯着她离开的方向,不敢眨眼。
身上开始发烫。
我拼命睁大眼睛,想要保持清醒。
恍惚间,我像是回到了漠北的战场。
百死一生,我才救出了战俘的她。
我背着她走了十天十夜,连眼也不敢闭。
我怕一闭眼,我们俩都死在沙漠。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都活下来。
我要金子,银子,要宅子,要光宗耀祖。
后来我们活了,我用军功让她这个将军孤女成了异姓公主,我成了她的驸马。
后来——
她却为了一个南蛮而无视我的痛苦。
狼嚎声又近了些。
我从恍惚中惊醒。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发抖的力气都没了。
我盯着那条路,还是不敢闭眼。
算了。昏迷之前,狼的尖牙已经在撕扯我的皮肉了。
再睁眼时,我浑身发疼。
见我苏醒,江蘅疲惫不堪的脸上骤然爆发出惊喜。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是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裴湛,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恨不得死我自己了。”
我沉默地抽回自己的手。
江蘅脸色一白,她嗫嚅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房门被打开,又是姬云。
他白着一张脸,我心底冷笑。
看来这野兽啃食的痛,他是感同身受了。
江蘅急忙给他邀功:
“要不是姬云催着我去找你,你怕是要死在狼口之下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去找我?”我冷声问道。
江蘅愧疚不已:“姬云毒发作了,疼了整整一。”
“我去找皇兄求了御医,又寻了其他名医,才耽误了!”
我见不得姬云那假装的样子,那毒早就没事了。
“那我呢?算了……你既不相信蛊虫之事,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被子下的手,狠狠按向伤口。
姬云脸上又白了一分。
这共感蛊的苦,也算他自做自受了。
他狠狠剐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公主,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我看着他们打哑谜,我的目光投向了江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