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些文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一个“为了省钱”。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多么理直气壮。
仿佛我的愤怒和被冒犯,都成了小题大做和不近人情。
见我依旧沉默,他的信息变得更加露骨和具有攻击性。
“赵淑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好心好意陪你出来散心,你还真当自己是太后老佛爷了?”
“老同学一场,让你多花点钱怎么了?
你有八万八的退休金,我呢?
我一个月才几千块!你就不能帮衬一下老同学?
真是越有钱越抠门!”
“你把我一个人扔在云南,路费住宿费怎么办?
你得给我个说法!”
最后的这条信息,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全部嘴脸。
贪婪,自私,虚伪,还擅长颠倒黑白,道德绑架。
他不是把我当老同学,他是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取款的提款机。
甚至是一个可以用来脱贫的工具。
我跟他争辩一个字,都算我输。
甚至连愤怒的情绪都吝于再给他。
这种人不配。
我面无表情地长按他的头像。
在弹出的选项里,毫不犹豫地点了“删除联系人”。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激得我打了个冷战。
但这种刺骨的寒冷,却让我混乱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也想把这几天沾染上的恶心和晦气,全都冲刷净。
4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
宿醉般的头痛让我皱起了眉。
透过猫眼一看,是住在对门的邻居兼好友,李梅。
我打开门,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站在门口。
看到我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的天,淑兰,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云南玩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脸色这么差,跟鬼一样!”
我把她让进屋,接过那碗粥,暖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了几口。
“别提了,遇到个恶心人的东西。”
我把云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梅。
从出发前的各种“垫付”。
到酒店前台那句“开一间大床房”。
再到他后来那些颠倒黑白的微信信息。
李梅听得火冒三丈,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
“我就说这个张建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
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说?”
“你忘啦?
上个月他在咱们小区门口碰到我,还假惺惺地跟我打招呼,问长问短的。”
李梅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他拐弯抹角地跟我打听你家老周给你留了多少家产。
问你现在是不是一个人住,还问你的退休金是不是真有传说中那么高!”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李梅继续说:
“当时我就觉得他没安好心!
一个老同学,几十年不联系,突然这么关心你的经济状况什么?
我当时就随便敷衍了他几句,没跟他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