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嗤笑一声。
苍白?
悲痛欲绝?
恐怕是担心,我这具“尸体”会让他背负骂名吧。
“林鸢儿呢?”
我问。
秦风的目光,掠过些许嫌恶。
“她披麻戴孝。”
“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可属下瞧着,她嘴角藏不住笑意。”
我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她当然会笑。
我“死了”,她就是这后宫之主了。
“萧景宸下令厚葬。”
秦风继续说着。
“赐‘贞烈’谥号。”
“贞烈?”
我喃喃自语。
这个词,落在我的耳朵里。
比任何鞭刑都更让我心寒。
他明明亲手,将我送上刑场。
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
如今,却要给我立一座“贞烈”的牌坊。
真是莫大的讽刺。
李鹤嗤笑一声。
“这帝王,倒是个戏精。”
“他不仅要你死。”
“还要你,背负一个他亲手赋予的‘美名’。”
他将茶碗递给我。
茶水,清香温热。
热意从喉咙落到胃里。
我喝下。
苦涩与回甘,在舌尖交织。
我的心,却像一块顽石。
再也感受不到半分滋味。
秦风还说。
萧景宸暗中吩咐,加大城防搜查。
要将我离宫的痕迹,彻底抹去。
我明白。
他怕的,不是我活着。
他怕的,是我的活着。
会让他,身败名裂。
会让他,帝王颜面尽失。
一个月后。
秋风送爽。
京城内外,张灯结彩。
新后册封大典。
礼乐齐鸣,丝竹声声。
我坐在李鹤的木屋里。
听着秦风带回来的消息。
“陛下今,将册封林鸢儿为后。”
“百官朝贺,场面宏大。”
我的目光,穿透薄薄的窗纸。
看向远方。
那片,我曾经熟悉。
如今却恨之入骨的皇城。
大典进行到一半。
忽然,宫中传来一阵乱。
萧景宸。
他疯了一般。
径直冲向皇陵。
秦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他面色扭曲,双眼猩红。”
“像一头,发了狂的困兽。”
“他亲手挖开了娘娘您的陵墓。”
“墓碑被他一掌击碎。”
“棺椁打开,里面……”
秦风顿了顿。
似乎也被当时的情景震撼。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封信。”
“信上,赫然是您的字迹。”
我的唇角,微微上扬。
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笑。
那信。
是我在离宫前,悄然放下的。
那上面的字迹。
是我的真迹。
一笔一划,都倾注了我的恨意。
“上面写了什么?”
李鹤问。
秦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
“欠我的,你会还的。”
这六个字。
像一道惊雷。
轰然炸响在萧景宸的耳边。
他看完信。
猛地发出暴怒的吼叫。
像一头受伤的,濒死的野兽。
他的手,死死抓着那封信。
他攥着信的手用力到指节凸起。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
几近跌倒。
这声音,穿透皇陵。
传遍了整个皇宫。
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