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闲聊。她没有提到。
我又试了一次。五米。
她提到了。
三到五米。
这就是她的范围。
这就是为什么——她坚持每周跟我见面喝咖啡。坚持坐我对面。坚持拉着我逛街。
从小到大。十五年。
不是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是因为她需要待在我三米以内,才能偷我脑子里的东西。
那天回去以后,我把“时间线”文件夹更新了。
加上500万那个。
二十三个。
从高二的作文到500万的大赛。
总金额,我算了一下。
高中的保送加分没法折现,大学的保研名额也是。但工作后的金额加起来——
二百七十五万。
加上500万大赛。
七百七十五万。
这还没有算她因为“天才”人设拿到的薪资溢价、代言费、行业演讲费。
也没有算我因为“总是被撞”而损失的职业机会、被降的薪、被毁的口碑。
如果把那些也算上——
我不想算了。
我把电脑合上。
屋子里很安静。
阳台上那盆绿萝又黄了一片叶子。
我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她偷了多少。
是在想——十五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如她。
每一次“撞”创意,我都会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不够独特?是不是我想的东西就是太普通了?是不是她确实比我有灵气?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坐在这个阳台上,我是真的相信了。
我不如她。
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从来不差。
从一开始就不差。
差的那个人是她。
5.
我去翻旧东西。
不是为了找证据——证据已经够了。
我是在找高中那个绿色封面的笔记本。那是我最早的手写记录。作文比赛那个选题写在上面。
本子不在书架上。
我蹲下来,拉开床底下那个纸箱。
的遗物箱。
去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回去。
箱子我搬来了,但一直没打开。
打开的时候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里面是的东西。几件旧衣服。一副老花镜。一本黄历。一把木梳子。
绿色笔记本在最下面。
替我收着的。
我把笔记本抽出来的时候,底下掉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的。有点旧了。
上面写着三个字:
“给敏敏”
的字。
歪歪扭扭的。只上过两年学。
我坐在地上,拆开信封。
里面一张纸。一张存折。
纸上写着:
“敏敏,不懂什么读心不读心。但活了七十多年,看人还是看得准的。”
“你从小想到什么,那个张家的孩子过两天也想到了。一次两次是巧,十次八次不是巧。”
“老了,说不清楚,也没人信。你爸妈都说张琳是好孩子。”
“给你存了点钱。不多。一万二。是卖鸡蛋卖了三年攒的。”
“将来你要是觉得不对劲了,就拿着这个钱,离她远一点。”
“敏敏,你不比任何人差。知道的。”
存折是镇上信用社的。余额:12000元。
最后一笔存入期:去世前两个月。
我拿着那张纸。
手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