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过头，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海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
“……没人教你说话要保持社交距离吗？”
我很无奈。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恍然大悟般往后退了半步，挠挠头：“哦……好。”
“我就是想学学你说话。”
他又往前探了探脑袋。
“省得我大哥总是训我，说我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点点委屈。
像只……被踢了一脚，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小狗。
我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要不是他大哥一直压着，林海鸣也不至于没法出头。
到头来，还成了他大哥手里的一把刀，策划了上一世的绑架案。
那些事，他现在还不知道。
“嗯，没事。”我的声音软下来，“我可以教你。”
林海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刚要说什么。
“清月姐。”
一个轻柔的声音进来。
白芊芊端着一杯酒，走到了我面前，笑得温婉。
“我敬你一杯。”
“祝你和云深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的姿态优雅，目光里却有一闪而过的挑衅。
我没有接。
“白小姐，”我看着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既然已经如愿，就别来这套假惺惺的了。”
白芊芊的笑容僵在脸上。
“清月！”
裴云深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扶住白芊芊的肩。
“你不要这么小心眼！芊芊好心好意来敬酒，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推我，唯恐我伤害白芊芊。
四周全是看热闹的人，本没有谁回来帮我。
他们只是怕热闹还不够大。
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却没想到，一个清瘦的身影猛地闪到我面前。
林海鸣张开双臂，把我挡在身后，背脊挺得笔直。
“你，你不要欺负她！”
裴云深愣住，打量着林海鸣，像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
林海鸣的耳朵瞬间涨红，但他没有让开。
“一个傻子也敢出来英雄救美？”
裴云深语气愈发刻薄。
“连自己亲哥都瞧不起你，跑这儿来充什么大尾巴狼？”
“怎么，挡个女人就能证明你不是弱智了？”
白芊芊站在一旁，捂着嘴轻笑。
林海鸣的膛剧烈起伏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倒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猛地扬起胳膊。
“我揍你！”
白芊芊适时发出尖叫，往裴云深身后躲了躲。
会场乱成一团。
我趁乱拉住林海鸣的袖子，把他往外带。
他一边炸毛，一边嘴里嘟囔着，却老老实实跟着我走。
身后传来裴云深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清月，你现在敢走，我马上中止两家的！”
我头也不回。
裴氏的能源板块本来就不行，这两年全靠沈氏的资金撑着。
中止合同？正好，林氏的补上。
回去我办公室的路上，林海鸣一直低着头。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衬衫袖口蹭破了一块，露出擦伤的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