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做出几分害怕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们要去邻县考察,导航导错了路。老乡,能不能行个方便?这点钱拿去买烟抽。”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大约有两千块,顺着车窗缝递了出去。
王大龙接过钱,在那粗糙的手指上沾了点唾沫,贪婪地数了数。但他并没有让开的意思,目光反而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我怀里那个护得紧紧的黑檀木匣子。
这就是贪婪。一旦闻到了血腥味,鲨鱼是不会松口的。
“路不好走,雨大路滑,我们要检查一下违禁品。”王大龙给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使了个眼色,“车上装的什么?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只是一些自用的补品。”我声音颤抖,下意识地把匣子抱得更紧了,“你们别乱来,我有律师的。”
听到“律师”两个字,这群法盲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在他们眼里,这不仅是一头肥羊,还是一头没见过世面、好欺负的城里肥羊。
“少废话!下车!”王大龙猛地拍在车窗上。
2
小张回头看我,眼神里透着狠厉,他是退伍兵,收拾这几个人绰绰有余。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我们要做的,不是打架。是要让他们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我打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走进了雨里。泥水溅在我的Gucci皮鞋上,我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我带来的样品,很贵重的。”我死死护着匣子,“你们不能拿。”
王大龙一把抢过匣子,暴力地扯开盖子。
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在雨夜中散开。
匣子里,躺着一株通体暗红、伞盖如云的灵芝。它太美了,美得妖异,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流淌着鲜血。
“这是……血灵芝?”王大龙虽然没文化,但守着大山,多少懂点药材。这种品相的灵芝,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这是野生极品赤芝,”我急切地想要抢回来,“市价至少五十万!而且这是生品,还没经过脱毒处理,不能直接碰的,快还给我!”
听到“五十万”,在场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绿了。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贪婪的口水。
至于后面那句“没脱毒”,直接被他们自动过滤了。
“五十万?”王大龙掂了掂匣子,脸上露出了那让我恶心了十二年的狞笑,“进了王家寨,就是王家寨的东西。这路也是我们修的,留下这个,放你们走。”
“你们这是抢劫!”我尖叫道,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终于,上钩了。
“抢劫?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王大龙把匣子夹在咯吱窝里,一脸无赖样,“这叫过路费。我看你也像个做大生意的,别为了这点东西,把命丢在这山沟沟里。”
周围的几个年轻人手里掂量着铁锹和木棍,慢慢围拢过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一幕和十二年前重叠得严丝合缝。唯一的区别是,父亲当年车上装的是真药材,而我今天送来的,是名为欲望的毒药。
这株灵芝,确实是极品。不过,它是在我专门搭建的实验室里,与剧毒的“鬼伞菌”共生培育了整整三年才长成的。它的外观和顶级野生灵芝一模一样,甚至药检成分里99%都是极品,但那剩下的1%,是一种慢性神经毒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