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片刻,我抬起眼。
「给了同一个人,两次欺瞒的机会。」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的思绪不受控地跌回半个月前。
信任的裂痕早有预兆。
那次慈善晚宴后,傅斯年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我替他脱下大衣,闻到领口极淡的木质玫瑰香。
那是他从不碰的香调。
深夜,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频频亮起。
接通后,听筒里只有死寂。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挂断。
「手机给我看看。」
我声音很平。
傅斯年的动作顿住。
眼底的温存褪得净。
他冷下脸,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姿态强硬,透着防备。
卧室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恐慌在腔里发酵,眼泪砸在手背上。
他没像从前那样揽我入怀。
而是烦躁地扯开领带,眉头紧锁。
「你最近是不是太神经敏感了?」
他摔门去了客房。
那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彻底的冷战。
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多的是等着看笑话的眼睛。
一阵笑声将我拽回牌局。
对座的男人吐出烟圈,眼神轻佻。
「听说御水湾那套顶层公寓,最近搬进了个挺娇气的新住客?」
几道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我身上。
胃里泛起一阵痉挛。
一只手推过来一杯温水。
玻璃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贺景川坐在我身侧,姿态放松,却透着压迫感。
镜片后的目光平稳克制,不动声色地挡下那些探究。
「喝点水,别理他们。」
语调很淡,却硬生生截断了话题。
牌局散场,室外下起大雨。
我站在会所屋檐下,看雨水冲刷台阶。
一把黑色长柄伞撑到我头顶。
贺景川站在我半步开外。
雨水砸在伞面,溅起细密的水花。
「南星。」
他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克制且清醒。
「有些事既然看清了,就早做打算。」
鼻腔泛起酸楚。
手指死死攥紧包带,指节泛白。
委屈和防备在夜风里拉扯。
我看着他握着伞柄的手。
这种隐秘越界的关怀,现在的我接不住。
我得独自去清理这段溃烂的婚姻。
我深吸气,向后退开半步。
彻底退出伞檐的遮挡。
雨丝落上我的肩膀。
那场牌局后,我婉拒了贺景川的相送。
6
回到半山别墅时,雨势更急。
佣人张妈拿着毛巾迎上来。
神色慌乱。
「太太,先生在门外站了半个多小时,怎么劝都不肯进来。」
我动作微顿。
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暴雨如注。
傅斯年站在铁艺门外。
没撑伞。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砸。
连带着他一贯的骄傲也浇得透湿。
推开门。
冷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
「你疯了?」我看着他。
傅斯年面色惨白。
眼底爬满红血丝,死死盯着我。
他低声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南星,我错了。」
「这几天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和你冷战,不该摔门走掉。」
姿态放得很低。
完全没了那晚的防备与强硬。
他从大衣怀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