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院门外,刘桂芬正带着她的侄子们耀武扬威。
“砸!给我把这锁砸了!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她那个五大三粗的侄子,举起一把铁锤,正要对着门锁砸下去。
“砰!”
一声比砸锁更响亮的巨响传来。
顾家那扇本就不甚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
门口的光被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完全挡住。
霍烈像一座移动的铁塔,立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他甚至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在死人堆里磨砺过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刘桂芬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那个准备砸锁的侄子,举着铁锤的手僵在半空,腿肚子开始发软。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霍……霍团长?”刘桂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再撒泼,也知道谁是这个大院里绝对不能惹的人。
霍烈没有理她,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刚从墙头上跳下来的苏影身上。
苏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红着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霍烈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是冬天里的冰碴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我家隔壁动手动脚?”
“不是,霍团长,你误会了,我们是……是教训自家儿媳妇……”刘桂芬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家儿媳妇?”霍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刘桂芬等人下意识地后退。
“我怎么听见,顾文轩临走前,把人托付给了整个大院的战友邻居互相照看?”
“他不在家,苏影就归老子……归大院保卫科罩着。”
霍烈的话说得霸道又不讲理。
“谁他妈再敢动她一手指头,就是不把我霍烈放在眼里,不把军区的纪律放在眼里!”
“都给我滚!”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战场上的血气。
刘桂芬和她的亲戚们被吓得魂不附体,屁都不敢再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苏影看着霍烈宽阔的背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这种不问缘由、简单粗暴的护短,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谢谢你,霍哥。”她低声说。
霍烈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刚才那番话,一半是冲动,一半是真心。
“以后有事,就去隔壁敲门。”他丢下这句话,没有多留,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影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解决了家里的麻烦,苏影立刻开始着手她的赚钱大计。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银行,取出了一半的钱,然后直奔镇上的百货大楼和几个相熟的黑市渠道。
她几乎将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棉麻布料都扫购一空。
当她抱着最后一匹布从百货大楼出来时,意外地撞见了一个“熟人”。
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的确良连衣裙,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带着一股清高和矜持。
是林清雪,顾文轩的那个白月光。
前世,苏影到死才知道她的存在。
这一世,她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苏影姐?真的是你?”林清雪故作惊讶地走过来,眼睛却上下打量着苏影。
苏影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红色旗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你怎么穿成这样?”林清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文轩哥是部队的部,你作为家属,穿得这么……这么招摇,会影响他声誉的。”
她一副“为了你好”的绿茶姿态,让苏影想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种话术骗得不敢穿一件新衣服。
“是吗?”苏影不怒反笑,“我觉得挺好看的。不像某些人,穿得像奔丧。”
林清雪的脸色白了白。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身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
“流行?”苏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没有跟林清雪对骂,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林清雪身上的裙子。
“的确良面料,不透气,贴在身上一股化纤味。白色虽然看着纯,但你皮肤偏黄,穿上更显土气。”
“还有你这麻花辫,都什么年代了,还装嫩?”
苏影的声音不大,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她没理会众人目光,转身走到一个售货员面前。
“同志,把那件蓝印花布的衬衫,和那条卡其色的长裤拿给我。”
接着,她又拿起一条丝巾,三下五除二地给一脸茫然的售货员做起了搭配。
“蓝印花布显白,衬你肤色。裤子要高腰的,显腿长。丝巾系在脖子上,增加亮点。”
短短几分钟,原本普普通通的售货员,在苏影的巧手下,变得时髦又洋气。
围观的妇女们都看呆了,纷纷上前询问搭配技巧。
“哎呀,姑娘你真会穿!”
“这搭配真好看,比那白裙子洋气多了!”
苏影成了全场的焦点,而林清雪,则被晾在一边,像个无人问津的背景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影在众人的追捧中,不仅赢了面子,还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百货大楼对面,一个位置极佳的店铺挂出了“转租”的牌子。
她记得,不久之后,这个位置会开一家火遍全城的服装店。
这就是她的下一个机遇。
她心情极好地抱着布料准备离开,却在走出百货大楼时,脚步一顿。
她发现,霍烈那辆吉普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也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
苏影勾了勾唇,没有躲避,反而径直走了过去。
她走到车窗前,弯下腰,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霍烈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霍团长,”苏影轻笑出声,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你跟了我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