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枝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发现小腿有些萎缩,不过身上没有褥疮,心中感叹祖孙二人的不容易。
她打来一盆温水,开始为男人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吐槽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因为多加了会班,啪叽,给我这来了!我连男人手都没摸过,儿子就真大了,这也就算了,怎么就穿成了个道德败坏的小三,这不是玩我嘛?!”
她越说越气愤,”还有,你这老婆怎么回事?!招惹谁不好,招惹那个权大势大的,这下,完犊子了,以后还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报复!”
“你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老婆,唉,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这个家,我先帮你照顾着,等以后你醒了,记得要好好感谢我。”
擦完身,沈夕枝给他掖好被角,郑重承诺道:“从明天开始,我帮你做复健,你也得争气,早康复。”
吐槽完,心里好受很多,沈夕枝看了男人一眼,好在男人长在她审美上,伺候个帅哥倒还没让她那么抵触,轻叹一声,这才端着盆出了屋子。
厨房里,顾澈正在刷碗,沈夕枝走过去,想接过碗,却被他给躲开了。
沈夕枝不在意收回手,片刻后又凑近问道:“小澈,晚上想吃什么?妈咪给你做?”
顾澈被她这过分亲昵的语气感到有些不适应,小脸紧绷,身体向后侧了侧,与她拉开距离,严肃问道:“那人的事,你处理好了?”
沈夕枝见不得他这副小大人模样,趁其不备捏了一下他的脸,笑道:“小小年纪,嘛这么严肃?!”
顾澈拍开她的手,小脸更冷了,“别动手动脚。”
沈夕枝从善如流地举手投降,“好好好,不碰不碰!”
顾澈对她这科打诨的模样不满,执着问道:“他的事,是不是都解决了?”
沈夕枝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点头:“嗯,解决了,彻底断了,你放心吧。”
顾澈抿抿唇,视线落在她缠绷带的手臂上,沉默半晌,低声道:“后,我会帮忙照顾爸爸和,不会让你太累。”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等我五年,不,三年,等我能挣钱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拦。”
沈夕枝正在翻找食材的手一顿,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看着隐在阴影里的瘦小身影,忍不住弯下腰,视线与他平视,语气温柔且坚定:
“小澈,你听我说,这些时我反思了很多,以前确实是妈妈糊涂,做错了事,跟你道歉,对不起。离开后,妈妈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不求你能立马原谅我,但请给你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你和爸爸的机会,好吗?”
顾澈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盖眼底所有的情绪,心中默道:“骗子!”
他太清楚这女人有多会演戏,记得她离家前的那段子,总是哭诉她的不容易,抱怨照顾这个家有多辛苦。
那时,他天真的以为,只要多活,自己再表现的好一些,乖一点,她就不会离开。
可结果呢?
这女人还是毫不犹豫地上了那男人的车,头也不回的走了,不顾他在后面是如何追着哭着求她别走。
她离开后,就病倒了,他一个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打听到她的住处,迫不得已找过她几次,起初,她还愿意见他,耐心解释着自己的身不由己。
那时他还小,对这女人还抱有幻想。后来去的多了,她渐渐开始不耐烦,各种敷衍搪塞,最后直接闭门不出。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女人从没爱过他。
记忆里,她对他们,从来只有不耐烦和冷漠。
早不该对这女人抱有期待的。
无所谓,如今他也不会再上当了。
现在不过是再陪她演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只要等到成年,他暗暗紧攥拳,只要等到那时,他便能永远离开这个虚伪的女人。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后退半步,低着头,半晌才挤出一个“好。”
沈夕枝听到他的回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看着顾澈平静的脸,她面露愧疚道:“小澈,那晚的事….你就当做了个噩梦,现在天亮了,梦醒了,我们一起把它忘掉,好吗?”
顾澈抬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静默半秒,终是轻点了下头。
沈夕枝放下心,露出真切的笑,忍不住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真乖,那今晚妈妈给你做红烧排骨,庆祝一下怎么样?”
顾澈侧身躲开她的手,眉头微蹙。
沈夕枝看他这防备的动作,知道这小孩还是没有解开心结。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来方长嘛。
只是看着小孩一脸古板小老头模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故作紧张道:“但是,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顾澈皱眉:“什么?”
沈夕枝一脸认真道:“咱家没有排骨了,你知道哪有卖排骨的吗?”
顾澈沉默,对她这幼稚的行径有些无语,不过还是轻点了下头。
沈夕枝笑眯眯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他道:“那麻烦你去帮妈妈买一些排骨回来好吗?剩下的就当你的零花钱。”
顾澈没接,而是转身往外走。
沈夕枝捏钱的手有些尴尬,好吧,她儿子就是个酷盖!
转身看到搭在凳子上的衣服,突然想到他没穿外套,赶忙拿起追了出去。
一出院门,原本还在闲聊的几个婶子立刻不说话了,面带鄙夷的朝她翻了个白眼,纷纷扭头关上了自家房门。
沈夕枝只当没看见,追着顾澈的背影喊道:“小澈,等等,外套。”
也不知道是她声音太小,还是顾澈没听到,就见他身影一闪,拐进了胡同里。
沈夕枝无奈,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胡同内,几个小孩跟在顾澈身后,嬉笑着重复那顺口溜。
“小汽车,滴滴滴,里面坐着坏阿姨,不要老公不要你,跟着老板笑嘻嘻。”
顾澈紧攥着拳,不理会那些小孩对他的奚落,快步朝前走去。
突然,一个高壮的男孩拦住了他,不怀好意道:“喂,小,你妈那么,天天往男人车里钻,你会不会本不是你爸的种?”
顾澈猛地顿住脚步,抬头看着那比他高出一头的男孩,眼里冰冷,脸上带着不属于孩子的狠戾。
低声道:“你再说一遍。”
高壮男孩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半步,余光瞥见周围同伴看热闹的目光,挺了挺膛,不甘示弱道:“说就说!这院里谁不知道你妈就是破鞋,跟野男人……”
话没说完,顾澈像头被激怒的狼,猛地扑上去,一拳打在那人肚子上,在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又狠狠一拳打在那人面门上,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旁边孩子一看这情形,吓的四处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