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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二章:李凤英的调班

李凤英说要调班,不是随口说说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找经理了。

经理姓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跟李凤英关系还不错。听了李凤英的话,她皱起眉头:“凤英,你晓得的,调班不是我说了算。早班人人都想上,你这一调,别人咋想?”

李凤英说:“黄姐,我知道难为你了。但我儿子最近出了点事,需要我。求你了。”

她把刘小溪在学校打架的事说了。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黄经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凤英,这样吧,我跟人事商量一下。有消息通知你。”

李凤英连声道谢。

等了一个礼拜,没消息。

李凤英急了,又去找黄经理。黄经理说:“凤英,不是我不帮忙,是人事那边卡得紧。你也晓得,公司最近在裁人,调班的事,没人敢做主。”

李凤英的心凉了半截。

回到家,她没精打采的,做饭都心不在焉。刘老太看出来,问她:“凤英,咋子了?”

李凤英把事情说了。刘老太听完,想了想,说:“凤英,你莫急。这事,我去帮你问问。”

李凤英愣了一下:“妈,你咋问?”

刘老太笑笑:“我有我的办法。”

第二天,刘老太换了身净衣服,出门了。

她去了百货公司,找到黄经理的办公室。黄经理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进来,愣住了:“老人家,你找哪个?”

刘老太说:“我找黄经理。你就是吧?”

黄经理点点头。

刘老太在她对面坐下,说:“我是李凤英的婆婆。”

黄经理更愣住了。

刘老太说:“黄经理,我来,是为我媳妇调班的事。”

黄经理有点为难:“老人家,这个事我跟凤英说过了,不是我不帮忙……”

刘老太摆摆手:“我晓得,你们有难处。我就是来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黄经理看着她,等着。

刘老太说:“我媳妇这个人,嘴硬心软,是个好人。她年轻时候走过弯路,对不起我儿子,但现在她回来了,想好好过子,想好好对我孙子。我孙子在学校被人欺负,骂他没妈管,他打了人。我儿子去学校,护着他,说‘打赢了回来,爸给你煮面吃’。”

她顿了顿,继续说:“黄经理,你也当妈吧?你晓得不,一个娃儿,没了妈在身边,心里头是啥子滋味?我孙子这些年,嘴上不说,心里头苦得很。现在他妈想陪他,想补回来,你们公司,能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黄经理听完,半天没说话。

刘老太站起来,说:“我的话讲完了。麻烦你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黄经理喊住她:“老人家,你等一下。”

刘老太回头。

黄经理说:“这事,我再跟人事争取一下。你回去等消息。”

刘老太点点头,走了。

一个礼拜后,李凤英接到通知:调班的事,批了。

她愣了半天,然后跑到刘老太跟前,一把抱住她:“妈!是你对不对?是你去找黄经理了!”

刘老太拍拍她的背:“莫激动莫激动,批了就批了,好好。”

李凤英哭了。

刘建安回来听说这事,也愣住了。他看着母亲,不晓得说啥子好。

刘老太说:“看啥子看?我没做啥子,就是去讲了讲道理。”

刘建安心头热热的,喊了一声:“妈……”

刘老太摆摆手:“莫说那些。凤英调班了,以后就能多陪小溪了。这是好事。”

从那天起,李凤英每天下午五点就到家了。

她开始陪刘小溪做作业,虽然大多数题她也不会,但她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写,心里头就踏实。

刘小溪一开始不习惯,总觉得别扭。他妈坐一会儿,他就问:“妈,你还不去做饭?”

李凤英说:“还早,再陪你一会儿。”

刘小溪就不说话了,低头写作业,但心里头暖暖的。

慢慢地,他开始主动跟妈妈说话了。

“妈,今天数学老师讲的那个题,你晓得咋做不?”

李凤英凑过去看,看了半天,摇头:“我哪晓得?我小学都没毕业。”

刘小溪笑了:“那我教你嘛。”

李凤英眼睛亮了:“要得!你教我。”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刘小溪写作业,李凤英在旁边看。遇到刘小溪会的题,他就给妈妈讲。李凤英听得认真,虽然听不懂,但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刘建安回来,看见这一幕,就站在门口笑。

刘老太也笑,笑得眼睛眯起来。

一个月后,学校开家长会。

李凤英去的。她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光光的,坐在刘小溪的座位上,像个小学生一样,听老师讲话。

家长会结束,张老师特意过来,跟她说:“刘小溪最近进步很大,上课也认真了,作业也按时交了。你们家长,辛苦了。”

李凤英眼圈红了,连声道谢。

回到家,她把老师的话说给刘小溪听。刘小溪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这有啥子嘛,我本来就聪明。”

李凤英一把搂住他:“对,我儿子最聪明。”

刘建安在旁边看着,笑了。

晚上,刘老太把李凤英叫到跟前,说:“凤英,妈有句话想跟你说。”

李凤英坐下来:“妈,你说。”

刘老太说:“这些子,我看在眼里,你是真心对小溪好,对这个家好。妈谢谢你。”

李凤英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妈,你说啥子呢?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去找黄经理,我哪能调班?”

刘老太摇摇头:“我去找黄经理,是因为我想我孙子好。他需要妈,你就是他妈,我不帮你帮哪个?”

李凤英眼泪掉下来。

刘老太拍拍她的手:“莫哭。以后的子,好好过。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啥子都强。”

李凤英点点头,握住刘老太的手,粗糙的,暖暖的。

那天夜里,李凤英睡不着。

她想起这些年走过的弯路,想起当年离开十八梯时的决绝,想起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子。也想起回来后的点点滴滴,刘建安的沉默包容,刘老太的无私接纳,刘小溪的慢慢亲近。

她哭了,也笑了。

刘建安醒过来,看见她在哭,问:“咋子了?”

李凤英说:“没咋子,就是高兴。”

刘建安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搂进怀里,说:“高兴就好。”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床上。

刘凤英靠在刘建安肩上,轻声说:“建安,我这辈子,值了。”

刘建安说:“值啥子?才刚开始呢。”

李凤英笑了,笑着笑着,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刘建安说带一家人去南山耍。

刘老太高兴得很,换了身新衣服,还特意抹了点雪花膏。李凤英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刘小溪更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到了南山,找个农家乐坐下。刘建安点了几个菜,一家人边吃边摆龙门阵。

刘老太看着远处的山,说:“南山的雾,跟十八梯的雾,不一样。”

刘建安问:“哪点不一样?”

刘老太说:“十八梯的雾,是从江上爬上来的,湿湿的,黏黏的。南山的雾,是从山上落下来的,轻轻的,飘飘的。”

刘小溪说:“,你硬是会说。”

刘老太笑了:“活了六十多年,啥子没见过?”

吃完饭,一家人去爬山。刘老太走不动,就在半山腰的亭子里坐着等。刘建安、李凤英、刘小溪三个往上爬。

爬到山顶,刘小溪累得直喘气,但高兴得很。他站在山顶往下看,整个重庆城都在脚下,长江、嘉陵江像两条带子,绕来绕去的。

“爸,你看,长江!”

刘建安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说:“嗯,看到了。”

李凤英站在另一边,也看着远处。

刘小溪突然说:“爸,妈,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要得不?”

刘建安和李凤英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建安说:“要得。”

李凤英也说:“要得。”

刘小溪高兴地跳起来。

下山的时候,刘小溪跑在前头。刘建安和李凤英在后面慢慢走。

李凤英说:“建安,你说,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刘建安说:“啥子?”

李凤英说:“这样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

刘建安想了想,说:“会的。”

李凤英看着他,笑了。

夕阳照在山路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山下的亭子里,刘老太坐在那儿,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来。她笑着,笑得眼睛眯起来。

这一刻,她想起十八梯,想起那棵黄葛树,想起那些老邻居。那些都过去了,但眼前的这些,是真的。

有儿子,有媳妇,有孙子,有家。

她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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