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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刚蒙蒙亮,山林间还飘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露水打湿了野草,踩上去凉丝丝的。

游击队的临时驻地藏在密林深处几处破旧土屋里,四周暗哨密布,稍有风吹草动,便能立刻转移。队长赵刚手里捏着那封剪报拼出来的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站在屋中央,目光在几名骨队员脸上扫过,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同志们,刚才那孩子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信上写得明白,有人从鬼子手里截下物资,藏在附近山洞里,专门留给咱们打鬼子。”

旁边一名满脸风霜的副队长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谨慎:“老赵,这事太蹊跷了。咱们在这一带活动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万一这是鬼子设下的圈套,引咱们出去,后果不堪设想。现在物资紧缺,鬼子又到处搜山,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这话一出,屋里几人纷纷点头。

这年头,伪特务横行,假情报、圈套、诱层出不穷,多少抗武装就是栽在了这些阴谋诡计上。他们这支游击队人数不多,大多是附近被得走投无路的农民、手艺人,还有少数溃散下来的爱国士兵,装备差、弹药少、缺医少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冬天更是冻得瑟瑟发抖,本经不起任何折腾。

“我也怕有诈。”赵刚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封字迹全无、全是剪报拼贴的信上,“可你们仔细看看这信,没有落款,没有笔迹,用词句句都是向着咱们中国人,向着抗队伍。那孩子才六七岁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怎么看都不像特务。再说,鬼子要设圈套,犯不着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法子,直接进山围剿,不是更省事?”

另一名年轻队员攥紧了手里破旧的,眼里满是渴望:“队长,咱们现在缺粮缺药缺,再这么下去,不用鬼子打,咱们自己都撑不住了。不管是真是假,去看一眼总没错。咱们多带几个人,暗中埋伏,小心探查,就算是陷阱,也能及时撤回来。”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游击队眼下的处境,实在太难了。

粮食早就见底,每天只能啃野菜、吃树皮,偶尔打到一只野味,都要先分给伤员;药品更是奇缺,消炎药、纱布、消毒水几乎为零,伤员受伤发炎,只能用土办法处理,不少战士因为一点小伤,硬生生拖成重伤,甚至丢了性命;弹药更是少得可怜,每一颗都要省着用,每次伏击鬼子,打完就得立刻撤退,本不敢恋战。

赵刚沉默片刻,狠狠一咬牙。

“富贵险中求!咱们革命,哪有不冒险的!”他当即做出决定,“老周,你带两个人留守驻地,看好伤员。剩下的人,跟我走,全副武装,暗中潜行,务必小心谨慎。真要是物资,咱们就赚了;真要是陷阱,咱们也能拼出一条活路!”

“是!”

众人立刻行动,检查、别好手榴弹、裹紧身上破旧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之中。一行人压低身形,踩着林间落叶,一路警惕万分,朝着那孩子所说的大致方位摸去。一路上暗哨层层排查,确认没有鬼子踪迹,才一点点靠近那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藏在一处断崖下方,四周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枯枝,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洞口。赵刚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地形,枪口对准洞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两名队员端着枪,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遮挡的杂草和枯枝。

下一秒,两人浑身一僵,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刚见状,心里一紧,快步上前。

可当他看清山洞里的景象时,这位经历过无数枪林弹雨、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也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山洞不算极大,却被塞得满满当当,堆积如山!

一袋袋雪白的面粉、金黄的大米、粗壮的粗粮,整整齐齐码在一侧,光是粮食,就足够全队人吃上大半年;一箱箱铁皮罐头、食盐、压缩粮,都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的紧俏物资;一捆捆崭新的棉被、军大衣、粗布布匹,厚实暖和,再也不用怕寒冬腊月冻得瑟瑟发抖;一箱箱消炎药、纱布、消毒酒精、止血药,整整齐齐摆放着,那是能救无数伤员性命的救命药;最让人心脏狂跳的是,角落里,一箱箱、手榴弹、甚至还有几支崭新的,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刚出厂的装备!

粮食、被服、药品、弹药、罐头、食盐……

全是前线抗队伍最紧缺、最急需、最救命的东西!

而且样样齐全,样样充足,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小山,晃得人眼睛发酸。

“这……这……”一名队员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队长……这不是圈套……是真的!全是真真切切的物资啊!”

“老天爷……这么多……这么多东西……”另一名队员伸手抚过一袋白面,指尖都在颤抖,“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粮食,这么多药品弹药……”

赵刚缓缓走进山洞,伸手抚过冰凉的罐头箱子,抚过厚实的棉被,抚过崭新的,一股暖流从心底直冲眼眶,这位从不轻易落泪的硬汉,眼角竟微微泛红。

他征战多年,见过国军的腐败,见过汉奸的卖国,见过鬼子的残暴,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悄无声息从鬼子据点里,弄出这么一大批物资,还无偿送给深山里的游击队!

这哪里是物资,这分明是雪中送炭的救命恩情,是倾尽全力支援抗的一片赤子之心!

“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立刻搬运,转移到安全地点!”赵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下令,“动作要快,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谨防鬼子发现!”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喜和激动,手脚麻利地搬运物资。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那位无名赠物人的感激和好奇。

到底是谁?

有如此通天本事,能从戒备森严的鬼子据点里,偷走这么多物资?

又为何不留姓名、不留痕迹,悄悄把物资送到深山,支援他们这支不起眼的游击队?

直到太阳升至半空,所有物资才全部安全转移到密林更深处的秘密藏匿点。确认万无一失后,赵刚才带着队员们返回临时驻地。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游击队。

所有战士,包括伤员,全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对着山洞的方向,深深鞠躬。他们知道,是这位无名英雄,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给了他们继续打鬼子的底气。

而关于这位神秘赠物人的身份,也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谜团。

接下来几天,赵刚特意安排几名机灵的队员,化妆成老百姓,悄悄进城打探消息。一来是为了采购一些零碎物资,二来,就是想查清楚,到底是谁,送出了这么一大批救命物资。

没过两天,进城打探的队员匆匆返回,一进门,就满脸激动地对着赵刚汇报。

“队长!队长!有消息了!城里传开了!”

“慢慢说,别急!”赵刚立刻站起身。

“城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都说四九城里出了一个侠盗!”队员语气激动,语速飞快,“神出鬼没,专偷鬼子的物资据点!鬼子好几处仓库一夜之间被搬空,粮食、药品、弹药凭空消失,哨兵莫名其妙倒地,鬼子内部乱作一团,全城搜捕,结果连一头发丝都没抓到!”

“侠盗?”赵刚眼睛猛地一亮,瞬间联想到山洞里的那批物资,“消息属实?丢的都是什么东西?”

“千真万确!”队员连连点头,“丢的全是粮食、被服、药品、弹药、罐头,和咱们收到的物资,一模一样!城里老百姓都偷偷叫好,都说这侠盗是天上派下来收拾鬼子的英雄,鬼子气得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屋里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

“是他!肯定是他!”

“山洞里的物资,就是这位侠盗送的!”

“怪不得不留姓名,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民间英雄!专偷鬼子,支援咱们!”

赵刚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那批如山物资,那封剪报拼成的信,那个送口信的六岁孩子,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侠盗……

所有线索,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这位无名侠盗,悄无声息潜入鬼子据点,盗取大批物资,不留姓名、不图回报,悄悄送到深山,全部赠予游击队,只为抗救国!

“同志们,真相清楚了!”赵刚激动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山洞里的物资,就是城里这位侠盗所送!他神出鬼没,专打鬼子主意,把偷来的物资,全部送给咱们抗队伍!这是咱们的同志,是咱们的亲人,是真正的华夏英雄!”

当天晚上,游击队召开紧急骨会议。

火光摇曳,映得一张张脸庞通红。

有人提出疑问:“队长,这位侠盗有这么大本事,为什么不把物资送给国民党军队?他们装备好,人数多,不比咱们游击队强?”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国民党军队装备精良,补给充足,又有官方身份,物资送给他们,不是能发挥更大作用吗?

为什么偏偏送给他们这支装备差、人数少、躲在深山里的游击队?

赵刚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屑,声音拔高了几分:

“国民党?国民党?他妈的他们真心抗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国民党那些高官,克扣军饷、搜刮民脂民膏,消极抗、积极,鬼子一来,跑得比谁都快!他们手里不缺物资,不缺装备,可他们真心打过几场硬仗?真心把老百姓放在眼里?真心愿意和鬼子拼命?”

“只有我们人民军队,只有我们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才是真心实意抗,才是豁出性命保护老百姓,才是和鬼子死磕到底的队伍!”

“这位侠盗,看得比谁都清楚!他知道,物资送给国民党,只会被他们贪污、浪费、中饱私囊,本不会真正用在抗战场上!只有交给我们,才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才能用来鬼子、救同胞!”

“这位侠盗,和我们素不相识,却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他知道,只有我们,才是真正抗的队伍,才是值得托付的同志!”

“他不留名、不露面、不求回报,默默为抗出力,这是什么?这就是民族脊梁!这就是我们最可靠、最可敬、最亲密的同志!”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屋里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坚定,热血沸腾。

“对!队长说得对!”

“只有我们人民军队,才是真心抗!”

“这位侠盗,是我们的同志!是我们的亲人!”

“我们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拿着这些物资,多鬼子,多打胜仗!”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山洞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不仅仅是粮食、药品、弹药、被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份滚烫滚烫的家国情怀,一份来自民间最坚定、最纯粹的抗力量!

赵刚缓缓抬起手,对着四九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无名同志,你放心。”

“你送来的每一粒粮食,我们都会吃在肚子里,有力气打鬼子;

你送来的每一颗,我们都会射进敌人的膛;

你送来的每一盒药品,都会救活我们的战士;

你送来的每一份恩情,我们都记在心里,刻在骨上!”

“我们一定会拿着这些物资,狠狠打击寇,保家卫国,绝不辜负你的一片赤子之心,绝不辜负你对我们的信任!”

屋外,山林寂静,夜风呼啸。

而此刻,小小的四合院里,六岁的何雨柱正躺在小炕上,睡得安稳香甜。

他并不知道,深山之中,游击队因为他送来的物资,重燃希望;他更不知道,那位游击队长,早已看穿一切,把他当成了最可靠的同志。

他只知道。

小鬼子的东西,他会一批批偷回来。

抗的火种,他会一点点添柴加薪。

他身在小小的四合院,心却装着整个华夏大地。

他年纪虽小,却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土地,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撑起一片天。

真正的胜利,不远了。

而他何雨柱,会一直站在抗的最前线,藏在暗处,做那位无声无息、却力量无穷的——无名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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