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出租屋里只有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林辰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玄铁精彻底化为粉末，灵力耗尽。炼气二层巅峰，距离三层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卡了他整整三个小时。末法时代的灵气稀薄得令人绝望，若无天材地宝，恐怕真要十年才能筑基。“必须炼丹了。”林辰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箱子里是他前些子买来的普通药材：人参、灵芝、何首乌……都是年份不足的便宜货。但这些在混沌神火面前，足够了。
他将药材按照《混沌丹经》记载的比例分好。洗髓丹，一品丹药，所需药材十二种，主药为人参。林辰拿起那支三十年的人参，摇头。在神界，这种货色连药渣都算不上。但在地球，已是难得。他并指如剑，一缕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跃。混沌神火，万火之祖，可焚万物，亦可温养灵药。火焰触及人参的瞬间，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杂质化作青烟消散。半小时后，十二种药材全部提纯完毕。林辰将它们投入从古董市场淘来的铜炉——这铜炉勉强算个法器胚胎，能承受混沌神火三分钟。
他盘膝坐下，双掌虚按铜炉。金色火焰包裹炉身，室内温度骤升又骤降。这是混沌神火的特性，外热内冷。药材在炉内翻滚融合，药香开始弥漫。第一缕香气飘出窗户时，楼下晨练的老者突然停下太极拳。“这味道……”老者鼻翼翕动，浑浊的眼睛骤然明亮，“洗髓丹？！”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窗户，毫不犹豫转身上楼。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时，林辰刚好收火。炉盖开启，三枚莹白如玉的丹药躺在炉底，丹纹隐现，香气扑鼻。极品洗髓丹，成了。林辰皱眉看向房门——这个时候谁会来？神识扫过，门外是个气血衰败的老人，但体内竟有微弱真气流转。武者？他不动声色收起铜炉和两枚丹药，剩下一枚握在掌心，这才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太极服的老者，七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小友，”老者目光直接落在林辰掌心，“方才那丹香，可是洗髓丹？”林辰眼神微凝：“老人家知道洗髓丹？”老者激动得胡须颤抖：“真、真是洗髓丹！老朽李青山，江南李家人，敢问小友师承何处？”江南李家？林辰在记忆里搜索，没有印象。“自学。”他淡淡回答。李青山一愣，随即更加激动：“无师自通？小友真是炼丹奇才！这洗髓丹……可否割爱一枚？老朽愿出百万！”
林辰打量李青山。老人体内真气枯竭，经脉淤塞，显然是年轻时练功伤及基，如今气血衰败，命不久矣。洗髓丹确实能救他。“钱不必。”林辰摊开手掌，丹药莹白如玉，“这枚送你，换你帮我办件事。”李青山颤抖着手接过丹药，仔细端详，老泪纵横：“极品……极品丹纹……老朽有救了！”他小心翼翼收起丹药，躬身行礼，“小友大恩，李家没齿难忘！不知小友要我办何事？”林辰侧身让他进屋：“我需要药材。年份越高越好，钱不是问题。”他顿了顿，“另外，我需要知道江海市修行界的消息。”李青山瞳孔微缩：“小友不是圈内人？”林辰不答反问：“圈内人很多？”李青山苦笑：“不多。明面上，江海只有三家一馆：赵家、苏家、我们李家，还有武馆联盟。暗地里……就不好说了。”他压低声音，“小友可知，江海地底有一条残破灵脉？”林辰眼中金光一闪：“灵脉？”
“正是。”李青山点头，“五十年前，江海市修建地铁时挖出一处古墓，墓中有灵气溢出。当时惊动了京城来人，将古墓封印。但灵脉已现，吸引了不少散修聚集。官方成立了特殊部门监管，楚瑶就是负责人之一。”林辰想起那张名片上的灵力印记。“楚瑶什么修为？”李青山沉吟：“老朽不知。三年前见她时，已是内劲巅峰，如今恐怕……已入化境。”化境，相当于炼气四层。林辰心中有数了。“药材的事，就麻烦李老了。”他写下几味主药，“若能找到，必有厚报。”李青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五百年人参、三百年灵芝、地心灵……小友，这些可都是天材地宝！”林辰点头：“所以才找你。”李青山苦笑：“老朽尽力。不过小友，恕我直言，你炼制洗髓丹的事若传出去，恐怕会引来麻烦。”林辰笑了：“那就让他们来。”
送走李青山已是凌晨三点。林辰服下一枚洗髓丹。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如洪水般冲击经脉。剧痛袭来，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前世修炼混沌神体时，经历的痛苦是这千万倍。药力冲刷三个小时，排出黑色杂质，经脉拓宽三成。林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炼气三层，成了。而且基无比扎实，距离四层也不远。他冲了个澡，看着镜中自己。皮肤莹润如玉，肌肉线条流畅，整个人气质内敛，却又暗藏锋芒。“还不够。”林辰自语。他需要更多资源，需要钱，需要势力。前世他独来独往，结果被围攻致死。这一世，得换种活法。
天亮时，手机响了。王浩发来语音：“辰哥，赵天宇那孙子退学了！赵家对外说他出国疗养，但我听说他膝盖碎了，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林辰回复：“知道了。”刚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进来。楚瑶：“赵武今晚到江海。内劲大成，善用刀。”林辰挑眉。这女人是在提醒自己？他回复：“谢了。”楚瑶很快又发来一条：“需要帮忙就说。”林辰没再回。帮忙？不需要。他正好缺个试刀的。赵武，内劲大成，大概炼气三层巅峰。正好检验一下洗髓丹后的实力。林辰换了身衣服，黑色卫衣，牛仔裤，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大学生。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步都精准如尺量，气息悠长如龟息。这是混沌长生诀带来的改变——肉身开始向先天道体转化。
上午没课，他去了图书馆。不是去看书，而是查资料。关于江海市古墓、灵脉、特殊部门的资料。普通图书馆当然查不到这些，但林辰有他的方法——神识扫描。炼气三层的神识能覆盖百米，他坐在古籍区，神识如网般撒开，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三小时后，林辰揉揉眉心。收获不大，只找到几本县志记载：明朝嘉靖年间，江海有仙人现世，一剑斩妖，后不知所踪。清朝道光年间，城西地动，有金光冲天，三方散。“仙人……”林辰手指轻敲桌面。若真有修士在此停留，或许会留下洞府遗迹。正思考时，对面座位坐下个人。苏清月。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连衣裙，墨发披肩，清冷如月。“昨天的事，谢谢你。”她声音很轻。林辰抬眼：“不用。”苏清月抿了抿唇：“赵家不会善罢甘休。我父亲说，赵武今晚会到江海。”又是赵武。看来所有人都认定自己会输。林辰合上书：“所以？”苏清月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百万，密码六个零。离开江海，去外地避避风头。”林辰看着那张卡，忽然笑了：“苏小姐觉得我值三百万？”苏清月脸颊微红：“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是可怜我？”林辰起身，“我不需要。”他转身要走，苏清月急忙站起：“等等！”声音大了些，引得周围学生侧目。她压低声音，“赵武是内劲大成高手，过人的！你打不过他的！”
林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苏清月语塞。是啊，她怎么知道？她只是觉得，林辰再能打也只是学生，而赵武是成名多年的武者。“我……”林辰打断她：“卡收好。今晚之后，赵家不会再找你麻烦。”说完大步离开。苏清月怔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她忽然有种感觉——这个林辰，或许真的能赢？手机震动，父亲打来电话。“清月，林辰收下钱了吗？”“没有。他说……”苏清月顿了顿，“他说今晚之后，赵家不会再找麻烦。”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苏振国叹息：“年轻气盛。罢了，我让王供奉暗中盯着，必要时候出手救他一命。”挂断电话，苏清月握紧那张银行卡。她想起昨天在烂尾楼，林辰抬手指点间废掉四个外劲高手的画面。那种从容，那种漠然……不像装出来的。或许，他真的不是普通人？
林辰走出图书馆，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神识扫过周围——三个盯梢的。两个在对面茶店，一个在树荫下看报纸。都是练家子，应该是赵家的人。看来赵家已经等不及了。也好，今晚一并解决。他掏出手机，给李青山发了条信息：“药材先不急。帮我查赵武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李青山秒回：“小友要动手？老朽可出面调解。”林辰：“不用。”李青山：“明白了。半小时后发你。”林辰收起手机，走向校外。三个盯梢的立刻跟上。他故意拐进小巷。巷子很窄，堆满垃圾桶。走到一半，林辰停下转身。三个盯梢的堵住两头。“小子，挺警觉啊。”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匕首，“赵爷让我们给你带个话:今晚八点，江边码头，你要是敢不来，你那个胖子朋友……”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林辰眼神冷了下来：“你们动了王浩？”刀疤脸狞笑：“暂时没有。但你要是不听话……”话音未落，林辰动了。炼气三层的速度爆发，原地留下残影。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已被掐住。“咔嚓。”喉骨碎裂。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已到近前。左手如刀，切在一人颈侧；右手握拳，轰在另一人口。三秒，三人倒地。林辰蹲下身，从刀疤脸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找到最近通话记录。备注是“赵爷”。他拨回去。响了两声接通，那边传来低沉男声：“办妥了？”林辰：“江边码头，八点。我会准时到。”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林辰？”“是我。”林辰语气平静，“告诉赵武，洗净脖子等着。”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捏碎。巷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要进来了。林辰纵身一跃，翻过三米高的墙，消失在居民区。
江边码头是上世纪的老码头，如今已废弃，只剩几座锈蚀的龙门吊和堆满集装箱的货场。晚上七点五十，林辰准时到达。码头空无一人，只有江风呼啸。他站在货场中央，闭目养神。神识散开，覆盖方圆百米——东侧集装箱后藏了五人，西侧龙门吊上有狙击手，南侧货堆后还有三人。加上赵武，一共十人。八点整，脚步声响起。赵武从阴影中走出，四十多岁，身材精瘦，腰间挎着一柄唐刀。他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这是内劲大成的标志——行走坐卧皆合武道。“林辰？”赵武声音沙哑，“能我三个手下，你不错。”林辰睁眼：“赵天宇的腿，我断的。你要报仇，尽管来。”赵武笑了，笑容狰狞：“有胆色。可惜，你得死。”他拔出唐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这把刀名‘断水’，饮血十三人。今天，你是第十四个。”林辰没动，只是伸出右手，做了个“来”的手势。赵武眼神一冷，踏步前冲！刀光如匹练，斩向林辰脖颈！这一刀快、狠、准，封死了所有退路。但林辰不需要退。他侧身，刀锋擦着衣角掠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向赵武手腕。赵武变招极快，刀身回转，削向林辰手指。林辰屈指一弹。“叮！”指尖与刀锋相碰，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赵武虎口剧痛，唐刀差点脱手。他暴退三步，脸色惊疑不定：“硬气功？”林辰不答，欺身再进。这次他主动出拳。混沌长生诀运转，灵力灌注右拳，拳风隐隐有雷音。赵武横刀格挡。“砰！”拳刀相击，唐刀弯成弧形！赵武倒飞出去，撞在集装箱上，喷出一口血。“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唐刀。这可是百炼精钢！林辰一步步走近：“内劲大成？不过如此。”赵武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吞下。瞬间，他气息暴涨，双眼血红。“燃血丹？”林辰挑眉，“找死。”燃血丹是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爆发的邪药，服用者活不过三天。赵武显然是要拼命了。他丢下断刀，双手成爪，扑向林辰。速度比之前快了五成！林辰终于认真了些。他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成金色符文。“镇。”一字出口，符文飞出，印在赵武口。赵武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七窍流血。“你……你是……”他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林辰走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搜魂术发动。三秒后，赵武眼神涣散，瘫软倒地。林辰收回手，脸色凝重。从赵武的记忆里，他看到了赵家的真实面目——表面是古武世家，暗地里却勾结境外势力，贩卖人体器官，无恶不作。更关键的是，赵家老祖赵无极，疑似炼气五层修士！“麻烦。”林辰皱眉。炼气五层，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胜算不大。但，也不是没办法。他转身看向那些藏匿的人：“出来。”没人动。“三。”林辰开始倒数，“二。”东侧集装箱后，五人连滚带爬跑出来，跪地求饶：“林爷饶命！我们都是被的！”西侧龙门吊上的狙击手也滑下来，丢下枪跪地。南侧三人同样。林辰扫视他们：“回去告诉赵山河，赵武已死。若再惹我，我不介意让赵家消失。”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后仓皇逃离。林辰走到赵武尸体旁，捡起那半截断刀。刀身刻着两个字:断水。是好刀，可惜了。他指尖燃起混沌神火，将尸体和断刀烧成灰烬，撒入江中。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江对岸的万家灯火。赵家不会善罢甘休，赵无极迟早会来。在那之前，他必须突破到炼气四层。手机震动，李青山发来资料。林辰点开，眉头皱起。资料显示，赵无极三年前闭死关，至今未出。但赵家还有三个内劲巅峰的长老。而且，赵家背后似乎有某个隐世宗门的影子。“青玄宗……”林辰念着这个名字。赵武记忆里对这个宗门只有模糊印象，似乎赵无极年轻时曾在青玄宗外门待过。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林辰反而笑了。这才有意思。前世在神界，敌人都是明面上的。今生在这都市，暗流涌动，反倒更合他心意。他转身离开码头。夜风吹动衣角，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远处高楼顶端，一道身影放下望远镜。楚瑶对着耳麦低声汇报：“目标已击赵武，疑似使用术法。申请提高危险等级。”耳麦里传来沙哑男声：“批准。继续观察，非必要不出手。”楚瑶看着林辰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