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南城的喧嚣并未因夜深而彻底平息,反而在压抑中酝酿着更激烈的风暴。
沈铭在破屋中静坐,龟息法运转,五感却提升到极致。远处传来的、比往更密集的脚步声、兵甲轻微碰撞声、压低的呼喝命令声,以及某些区域骤然响起的打斗、哭喊和短促的惨叫,都如同清晰的弦音,拨动着他脑海中的信息图谱。
“兵马司动手了……而且规模不小。”沈铭默默判断。看来那封匿名信和赃物,确实戳中了王副指挥的痒处,或者“隆昌货栈”的悬赏和压力起到了作用。胡癞子一伙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他并不感到愧疚。胡癞子之流,欺压良善,死人命,罪行累累,覆灭是迟早的事。他只是利用规则和信息,轻轻推了一把,加速了这个过程,并为自己和周母谋得一线生机。
“接下来,是等待时机,看看能否拿到那份悬赏。”沈铭盘算着。悬赏的领取通常需要实名或可靠中间人,匿名举报很难直接拿到。或许可以通过那个赵书办?但如何作才能不暴露自己,是个难题。实在不行,只能放弃悬赏,只要胡癞子倒台,周母的债务危机自然解除,也算完成了遗愿的核心部分。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自身修炼。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能更精细地复盘白天“草上飞”身法在实战(制造混乱、快速脱离)中的应用细节,找出可以改进的细微之处。同时,他也在脑海中反复“阅读”着从周文渊笔记和《地枢杂谈》残卷中记下的内容,虽然大多无法理解,但先“存储”下来,或许将来某一天,某个契机下,就能豁然开朗。
尤其是关于“地气”、“灵气”、“符文”、“神识”的那些支离破碎的描述和猜想,如同迷雾中的星光,吸引着他去探寻。这个世界超凡的一面,正在他面前逐渐显露出冰山一角。
后半夜,南城的动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消散。沈铭在浅眠中保持警觉,直至天明。
腊月廿五,清晨。
沈铭像往常一样起身,练习五禽戏,运转龟息法。然后换上那身半旧公服,准备去天牢点卯。出门前,他特意绕了点路,从南城边缘经过。
街道上比往清净了许多,行人神色匆匆,窃窃私语。几个穿着号衣的兵丁在街头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路人。沈铭看到“快活林”赌坊大门紧闭,贴着官府的封条。附近那家小酒馆也一片狼藉,尚未收拾。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低头快步走过,没有停留。但从路人的零星交谈中,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听说了吗?昨晚兵马司出动大队人马,把胡癞子一伙老窝端了!”
“何止!好像还起出了贼赃,是前几个月隆昌货栈被偷的布匹!”
“胡癞子拒捕,被打成重伤抓了,他手下好几个骨也落了网,剩下的树倒猢狲散……”
“活该!这帮王八蛋早该收拾了!”
“嘘,小点声……不过,真是大快人心!就是不知道那挨千刀的印子钱,被他债的那些人怎么办?”
“谁知道呢,人抓了,债主估计也换了,自求多福吧……”
沈铭心中微定。第一步目标达成。胡癞子入狱,势力瓦解,短期内绝无可能再去迫周母。至于债务归属,人被抓,债主很可能会转移到钱庄本身,或者成为烂账。周母一个重病老妪,钱庄未必会花大力气继续追讨这几乎无望的债务,尤其是在胡癞子刚因债闹出人命、又被抓的敏感时期。
“周文渊遗愿的第一部分,算是完成了大半。”沈铭脚步不停,走向刑部方向。接下来,他需要确认周母的安全,并设法让她知道“债的胡癞子已经倒了”这个消息,让她安心。另外,那份悬赏……或许可以尝试通过赵书办,用更隐秘的方式打听一下。
来到天牢,气氛似乎也有些不同。狱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紧张、兴奋和一丝不安。沈铭敏锐地察觉到,议论的焦点并非南城胡癞子,而是天牢内部。
“……甲字区底下那位,昨晚又闹腾了,比前几次都凶!”
“可不是,黑气冲得牢房顶都快掀了,听说连穿了琵琶骨的铁链都崩断了一!”
“钦天监的仙师连夜赶来,又加了符箓镇着,但仙师说,最多再撑三五……”
“三五?那岂不是……”
“嘘!噤声!上面严令,此事不得外传!”
沈铭心头一跳。甲字区的“妖人”,快撑不住了?这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低头走过,仿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入脑海。
“三五……也就是说,年前年后,很可能就要见分晓。”沈铭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那“妖人”身上,很可能有他目前最渴求的、关于更广阔世界的信息。但如何接触?以什么身份接触?接触后如何应对可能的风险和关注?这些都是悬而未决的难题。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工作。今天需要处理的尸体不多,只有一具病死的老年囚犯。收敛时,他集中精神,但并未触发遗愿录。他并不意外,默默完成。
工作间隙,他留意到,进出甲字区的狱卒和官员比往多了不少,神色凝重。甚至有两次,他远远瞥见穿着钦天监特有青色道袍、神色肃穆的身影,在一群狱吏的簇拥下,匆匆走向天牢深处。
“看来是真的……”沈铭更加确信。他一边活,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如果“妖人”死亡,尸体会如何处理?按照惯例,重犯、要犯,尤其是这种身怀“邪法”、极度危险的,尸体要么由钦天监或特殊部门接手处理,要么会下令“即刻焚化,骨灰深埋”,以绝后患。普通敛尸人,恐怕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发生意外,或者上面有别的考虑,需要有人收敛,而其他人不敢或不愿接手……”沈铭目光闪烁。这需要契机,也需要他提前做好准备,比如,让自己成为那个“唯一”或“最合适”的敛尸人选,至少在甲字区的狱卒和官员眼中,要显得足够“可靠”(胆小听话)、“专业”(经验丰富)且“背景净”(无牵扯)。
他目前基本符合“胆小听话”、“背景净”,但“经验丰富”还差一点。原主父亲倒是老资格,但他自己才接手半年多。
“或许,可以适当表现得更‘沉稳’、‘细致’一些,尤其是在处理一些死状特殊、或可能带有‘晦气’的尸体时。”沈铭有了计较。这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有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被想到。
午饭时,沈铭故意坐在几个老狱卒旁边,默默啃着粮,听他们闲聊。
一个老狱卒叹道:“这年关将近,牢里却不太平。甲字区那位不说,昨天南城不也闹得挺大?胡癞子那伙人被抓了,听说牵扯不小。”
另一个接口:“胡癞子算什么,小虾米。关键是,我听说昨晚他们起赃的时候,还顺藤摸瓜,好像查到点别的,跟北边什么‘赤炎岛’的余孽有点牵扯?上面正头疼呢。”
赤炎岛?
沈铭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是那个“赤炎功”走火魔者记忆碎片里提到的“赤炎岛”?胡癞子的赃物案,怎么会牵扯到海外势力?是巧合,还是那批被窃的货物本身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继续倾听。
“赤炎岛?那不是海外邪派吗?听说几十年前闹得挺凶,后来被朝廷和正道剿了,还有余孽流窜?”
“谁知道呢,反正不太平。这世道,练武的、修仙的、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海外妖人……咱们小老百姓,还是离远点好。”
“是啊,好好当差,混口饭吃就行。哎,说起晦气,丙字区前几天撞墙那个秀才,尸体烧了没?”
“早烧了。穷酸书生,死都死了,还能怎样。不过听说他老娘还在南城,病得快死了,也怪可怜……”
沈铭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木然。他快速吃完,起身离开。心里记下了“赤炎岛”和胡癞子案可能存在的联系,这或许是个值得留意的线索。同时,他也确认了周文渊尸体已处理,是时候去解决周母那边的事了。
下午,沈铭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适,想早点回去抓点药。牢头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脸色(龟息法微微调整气血运行的效果),摆摆手准了。
沈铭离开天牢,没有去药铺,而是再次来到南城芦苇巷附近。他没有靠近,而是在巷子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妇人摊子前停下,假装挑选,目光扫过周母的棚屋。
门依旧关着,但门口那两个监视的泼皮已经不见了。巷口倒是有个穿着净的年轻人,提着个食盒,正在跟隔壁一个老妪打听什么,然后朝着周母的棚屋走去。
沈铭眼神微凝,仔细看去。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相貌普通,但眼神清正,衣着虽不华贵,但整洁得体,像个店铺伙计或小户人家子弟。他走到周母门前,轻轻敲门,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周母警惕地露出半张脸。年轻人将食盒递过去,又低声说了些什么,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周母起初推拒,后来似乎被说服,颤抖着手接过,朝着年轻人连连躬身。年轻人连忙摆手,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沈铭看着那年轻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此人是谁?周家的亲戚?还是周文渊生前的朋友?看周母的反应,似乎认识且有些信任。
他略一沉吟,等那年轻人走远,才慢慢踱到刚才与年轻人交谈的那个老妪摊前,买了最便宜的针,随口搭话:“婆婆,刚才那位小哥,看着面善,是这巷子里周家的亲戚?”
老妪看了沈铭一眼,见他是个面生的后生,但样子老实,便叹口气道:“不是亲戚,是周家小子以前在学堂时的同窗,姓陈,在城西一家书局做学徒。是个厚道人啊!听说周家出了事,特意找过来,送了吃食和一点钱,还说明天要去衙门打听,看能不能把周家小子的尸首要回来安葬……唉,这世道,难得有这么念旧情的人。”
沈铭心中了然。周文渊的同窗,看来是个热心肠。有他帮忙周旋,周母的境况或许能稍好一些,至少有人照应。这倒是个意外之喜,或许可以借此人之手,更自然地解决一些后续问题。
他付了钱,拿着针离开。心中对周文渊遗愿的完成,更有把握了。只要周母能活下去,债务危机因胡癞子倒台而缓解,遗愿最重要的部分就算完成。至于洗刷污名和传递笔记,可以从长计议。
他没有再去接触周母或那个陈姓同窗,悄然离开。当务之急,是处理悬赏和关注甲字区的动向。
他再次来到清源茶舍,希望“偶遇”赵书办。但直到傍晚,赵书办也未出现。沈铭也不急,耐心等待。直到华灯初上,才看到赵书办垂头丧气地走进茶楼,脸色比前几天更差。
沈铭如法炮制,再次“不小心”掉了一小块碎银,然后“物归原主”。赵书办这次见到沈铭,如同见到亲人,拉着他就开始大倒苦水。
原来,昨天南城行动,王副指挥亲自带队,人赃并获,功劳不小。但内部功劳分配却出了岔子,赵书办这种边缘人物,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因为之前一点小差错被新账旧账一起算,挨了训斥,扣钱不说,位置也岌岌可危。
“……妈的,老子忙前忙后,传递消息、整理卷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呢?好处全是他们嫡系的!”赵书办灌着闷酒,愤愤不平。
沈铭心中一动,试探道:“差爷,我昨好像听说,那胡癞子被抓,是因为有人匿名举报了赃物所在?举报者是不是有悬赏啊?”
赵书办嗤笑一声:“悬赏?是有,隆昌货栈出了二十两银子悬赏线索。但举报是匿名的,谁知道是谁?这钱,我看最后多半落到经手人手里,或者充公了。妈的,二十两啊!”他一脸肉痛,仿佛那钱本该是他的。
二十两!沈铭心跳快了一拍。这比他预想的还多!如果能拿到,不仅周母的债务可解,自己也能留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匿名举报……就拿不到吗?”沈铭故作天真地问。
“难!除非举报人能证明自己,或者有可靠的中人。但这种匿名信,谁认?”赵书办摇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那封匿名信写得特别详细,时间、地点、人物、赃物特征,连藏赃的砖窑塌陷处都画了图……写这信的人,肯定对胡癞子一伙和赃物地点极为了解,说不定就是他们内部的人,或者一直盯着他们的仇家。这种人,一般不会露面领赏,怕报复。”
沈铭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却在快速思考。赵书办现在处境不佳,对钱财渴望,又接触到此案文书……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露出犹豫挣扎之色,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差爷……不瞒您说,我……我可能知道点那举报人的消息。”
“什么?”赵书办醉眼朦胧地瞪大。
“我有个远房表亲,就住在南郊砖窑那边,以烧炭为生。前几他偷偷跟我说,看到有生人鬼鬼祟祟在那片转悠,还偷偷往塌窑里藏东西。他胆小,没敢声张。后来听说胡癞子被抓,赃物就是在砖窑起出来的……我猜,我那表亲看到的,可能就是藏赃的人,或者……就是举报人?”沈铭编造着,表情紧张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您说,这……这算不算线索?能领赏吗?”
赵书办酒醒了一半,眼睛死死盯着沈铭:“你表亲?他看清那人长相了吗?有什么特征?现在人在哪儿?”
沈铭“惶恐”地摇头:“没……没看清,天暗,离得远。就记得个子不高,有点驼背,像是……像是常年重活的。我表亲更不敢多事,昨天就躲回乡下老家去了,怕被报复。”
赵书办脸上露出失望,但随即又思索起来。个子不高,驼背,像重活的……这特征太模糊,但结合匿名信对赃物地点如此熟悉,倒也有点像内部苦力或附近住户。关键是,沈铭这个“表亲”的“目击”,虽然模糊,但或许可以作为一条旁证,解释匿名信来源,让他有机会在功劳簿上添一笔,甚至……作一下那份悬赏?
他看着沈铭“老实巴交”又带着渴望的脸,心中盘算起来。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就是贪图赏钱。或许可以跟他?
“沈……沈小哥,是吧?”赵书办换上一副和蔼面孔,“你这个消息,很重要!虽然模糊,但结合案情,很有价值!这样,你让你表亲……哦,他回老家了。那你,愿不愿意作为‘线索提供人’,跟我去衙门补个笔录?你放心,就说你是听你表亲转述的,不清楚具体是谁。悬赏的事……如果上面认定这线索有效,说不定能分润一些。就算没有,我也记你个人情,以后南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老赵!”
沈铭脸上露出惊喜和犹豫交织的神色,搓着手:“这……去衙门?我……我有点怕。而且,我表亲再三叮嘱,别说出去……”
“怕什么!有我在!你就照实说,听来的!至于你表亲,人都回老家了,谁知道?”赵书办拍着脯,又压低声音,“悬赏二十两,如果运作得好,咱们二一添作五,如何?你十两,我十两。你不出面,我来作,就说线索是我深入走访摸到的,你是关键证人。赏金下来,我分你那份。”
沈铭心中冷笑,这赵书办果然想吞大头,还要拿他当挡箭牌。不过,这正合他意。他本来就没想过全拿,能安全拿到一部分,解决周母债务就好。
他装作挣扎了半天,才一咬牙:“行!我听差爷的!不过……差爷,我只要……八两就行!剩下十二两,孝敬差爷打点。只求差爷千万保密,别把我牵扯进去太多,我胆小……”他刻意少要,显得更“懂事”和“畏惧”。
赵书办眼睛一亮,拍了拍沈铭肩膀:“好!沈小哥痛快!放心,包在我身上!明天,明天午时,你还在这儿等我,我带你去补个简单的笔录,走个过场。之后你就别管了,等消息!”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沈铭故意表现得懵懂,一切听从赵书办安排。最后,他“感激涕零”地送走了赵书办。
看着赵书办略带兴奋离去的背影,沈铭脸上的怯懦和贪婪迅速褪去,恢复平静。
“十两……应该够了。剩下二两,算是给这赵书办的甜头,也是封口费。希望他别太贪心,把事情办妥。”沈铭转身离开茶楼,融入夜色。
他知道,与赵书办是与虎谋皮,此人品性不佳。但目前这是最安全、最有可能拿到部分悬赏的方式。他必须表现得毫无威胁,且利益与赵书办一致。等银子到手,了结周文渊的债务,他便与赵书办再无瓜葛。
回到老鼠巷,夜已深。沈铭感到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晰。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将今所有见闻、对话、人物神态,都牢牢记住,并开始交叉分析。
“胡癞子案牵扯‘赤炎岛’……周文渊同窗出现……赵书办答应运作悬赏……甲字区‘妖人’濒死……”一条条信息在脑海中流动、关联。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修炼。而是从怀中(实际是从隐藏处取出)拿出那本《地枢杂谈》残卷的抄录本(他凭记忆默写出的关键部分),就着微弱的油灯光,再次“阅读”。这次,他结合周文渊笔记中关于“地气灵气”的猜想,以及今听到的“钦天监仙师”、“符箓”、“煞气”等词汇,试图理解那些晦涩的语句。
依然大半不懂。但那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探索欲,却越发强烈。
“力量……知识……还有,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门……”沈铭低声自语,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到两条路在眼前延伸:一条是世俗的,通过完成遗愿,获取武功、天赋、钱财,一步步改善生存,或许能成为武林高手,富家翁;另一条则是迷雾重重、危险莫测,却通向超凡脱俗、长生久视的“仙路”。
而他,毫无疑问,两者都要。但前提是,活着。
“甲字区的‘妖人’……你会给我带来什么呢?”沈铭望向刑部天牢的方向,目光幽深。
就在这时,眉心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感,不同于接取遗愿时的波动,更像是一种……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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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录】
提示:检测到与‘刘三的遗愿’、‘周文渊的遗愿’相关联的外部事件发生剧烈变化,对遗愿完成度产生显著影响。开始进行阶段性评估……
沈铭精神一振,凝神“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