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军退了。
但城墙上并没有安静下来。
刘恒蹲在墙角，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陷入了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沉思。
花衬衫胖子正站在城墙上，高举双手，接受玩家们的欢呼——虽然刘恒完全没搞懂他为什么能成为英雄。就因为他喊了那句“回家吃饭”？
【玩家“杠上开花”：胖子牛！那一嗓子直接把胡封喊跑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放屁，明明是我骂得最狠，胡封是被我骂跑的！】
【玩家“杠上开花”：你骂什么了？你就翻来覆去那几句，一点创意都没有。】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我没创意？我骂他是胡蜂蜇人疼，他妈养蜂不戴套，这还没创意？】
【玩家“杠上开花”：……】
【玩家“我想静静”：……】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
【玩家“历史发明家”：你们能不能别争了？打赢了是大家的功劳！】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对对对，每个人都有贡献！比如我，我记录了完整的攻城战过程！这些资料太珍贵了！】
刘恒默默站起身。
他决定去看看西凉军留下的“战利品”。
城墙下，一群玩家正围在西凉兵的尸体旁边，热火朝天地“摸尸”。
“我摸到一把刀！青铜级的！”
“我摸到一袋钱！虽然不认识是什么钱，但肯定是钱！”
“我摸到一块玉佩！，这成色，能换多少积分？”
“我摸到一双鞋！皮的！虽然有点臭，但肯定比我现在这双人字拖强！”
“那个谁，你摸尸体就摸尸体，能不能别扒人家衣服？死人也要尊严的！”
“尊严个屁，死了就是一堆数据，不扒白不扒！”
刘恒看着那个正在扒西凉兵盔甲的玩家，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脑内突然响起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成首次防御战胜利！】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玩家积分系统正式版！】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势力声望系统！】
【系统提示：解锁新功能——基础科技树！】
【系统提示：解锁新建筑——复活点（需消耗资源建造）！】
刘恒愣了愣。
复活点？
他连忙点开系统界面查看说明。
【复活点：玩家死亡后复活的位置。当前默认复活点为宿主周围随机位置。建造复活点后，玩家可选择在复活点复活，复活时间缩短为20秒。】
刘恒眼睛一亮。
这个好！
今天这一仗，玩家死了两千多次，每次复活都随机刷新在县城各处，有的刷新在城墙后面还好，有的直接刷新在城墙上——正好被西凉兵一刀带走。
要是有了固定的复活点，至少能保证复活后的玩家有组织地投入战斗。
他继续往下看。
【建造复活点所需资源：木材×500，石材×300，特殊材料×1（需从特定敌人身上获取）】
刘恒：“…………”
特殊材料？
什么特殊材料？
他从哪儿弄？
他决定暂时不想这个，先看看其他功能。
【玩家积分系统正式版：玩家可通过完成任务、击敌人、采集资源、建造建筑等方式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装备、技能、称号、特殊权限等。】
【当前可兑换物品列表：】
【木棍——10积分】
【锈刀——30积分】
【西凉军刀——100积分】
【西凉军皮甲——150积分】
【西凉军盔甲（完整）——300积分】
【……】
刘恒看着这个列表，陷入了沉思。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可兑换物品”，大部分都是玩家刚才从西凉兵尸体上扒下来的。
也就是说，玩家们用自己扒来的装备，找自己兑换？
他摇了摇头。
不管了，反正系统这么设定的，他也没办法。
再看下一个。
【势力声望系统：当前势力“刘恒军”（未正式命名）声望：默默无闻（0/1000）。提升声望可吸引更多人才、触发特殊事件、获得势力特性等。】
【当前声望获取方式：】
【击敌人——每击1名敌军，+1声望】
【完成任务——视任务难度而定】
【扩张势力——视扩张规模而定】
【其他事件——视事件影响而定】
刘恒点点头。
这个他懂，就是名气嘛。
打赢了仗，名气就大了，就会有更多人投奔。
问题是，现在这年头，谁愿意投奔一个刚被屠过的小县城？
他叹了口气，继续看最后一个功能。
【基础科技树：当前可研发科技——】
【农业科技：】
【初级农具（需求：木材×200，积分×500）——提高农作效率10%】
【灌溉技术（需求：木材×300，石材×200，积分×800）——可修建简单水渠】
【军事科技：】
【初级防御工事（需求：木材×400，石材×400，积分×1000）——可修建简易拒马、陷坑等】
【民兵训练（需求：积分×1200）——提高玩家近战能力5%】
【建筑科技：】
【初级木工（需求：木材×500，积分×600）——可建造更坚固的木制建筑】
【初级石工（需求：石材×500，积分×600）——可建造更坚固的石制建筑】
刘恒看着这个科技树，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很美好。
但问题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木材？没有。
石材？有一点，但不多。
积分？玩家们倒是赚了不少，但那些积分都在玩家个人账户里，他调动不了。
也就是说，他想研发科技，还得先让玩家们“众筹”？
他揉了揉太阳。
穿越第三天，他学会了一个新道理——
当领导，不仅要会画大饼，还得会搞众筹。
就在这时，历史发明家凑了过来。
“刘县令，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受伤了？”
刘恒摇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他顿了顿，决定问问这个看起来最靠谱的玩家：
“那个……历史发明家，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我想让大家把积分集中起来，用来研发一些对大家都有用的东西，你觉得可行吗？”
历史发明家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你是说——搞公共积累？”
刘恒茫然：“什么公共积累？”
“就是大家一起出钱，搞公共建设。”历史发明家兴奋地推了推眼镜，“比如修城墙、修路、建房子，这些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一个人出钱不划算，所以大家一起出。”
刘恒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能行吗？”
历史发明家想了想：“能行，但得有激励机制。比如，出积分的人，以后使用这些公共设施有优先权，或者有折扣。再比如，可以搞积分众筹，筹够了就给参与者发特殊称号。”
他越说越兴奋：“还可以搞股份制！把城墙、作坊这些公共资产分成股份，让玩家用积分认购，以后有了收益就分红！这样大家就有动力了！”
刘恒听得一愣一愣的。
股份制？
分红？
这都是什么？
但他听懂了核心意思——要让玩家觉得，出积分对自己有好处。
他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你来负责这个……这个……”
“积分众筹？”历史发明家接话，“没问题！交给我！”
他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兄弟们！好消息！县政府要搞公共建设了！可以用积分！以后分红！”
玩家们齐刷刷抬头。
然后——
【玩家“杠上开花”：？分红？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听起来像是传销。】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传销我也喜欢！我投一百积分！】
【玩家“我想静静”：你投什么？你有积分吗？】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我现在就去赚！】
刘恒看着瞬间沸腾的玩家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也许，这群疯子真的能出点什么来？
傍晚时分。
县城里点起了篝火。
玩家们围着篝火，有的在烤肉——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兔，有的在喝酒——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陈年老酿，有的在唱歌——唱的是刘恒完全听不懂的现代歌曲。
刘恒坐在县衙的台阶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突然有点恍惚。
三天前，这里还是尸横遍野的屠场。
现在，居然有了点“人间烟火气”的味道。
虽然这“人间烟火气”的来源是一群疯子。
花衬衫胖子端着一碗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刘县令，喝点？”
刘恒接过碗，抿了一口。
辣。
但还挺暖和的。
“今天打得不错。”他说。
胖子咧嘴一笑：“那可不！我以前玩游戏，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送死流。反正不会真死，怕什么？”
刘恒沉默了一瞬，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胖子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刘恒摇摇头。
胖子挠挠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睁眼，就到这儿了。系统说这是个游戏，但说实话，这游戏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游戏。”
他指了指远处的篝火：“你看那火，是真的热。你看那肉，是真的香。你看那些西凉兵的尸体，是真的——呃，血腥。”
刘恒点点头：“所以，你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胖子想了想：“可能就是因为好玩吧？反正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比上班有意思多了。”
刘恒：“……上班？”
“就是……就是……”胖子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就是每天做重复的事情，很无聊的那种。不像这儿，每天都有新鲜事。”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你知道吗？我上班的时候，每天就是对着电脑，敲键盘，开会，挨骂。一个月挣那点钱，交完房租就没了。想出去玩，没钱；想买东西，没钱；想谈恋爱，更没钱。”
他转头看着刘恒：“但在这儿不一样。在这儿，我不用交房租，不用挨骂，不用想明天吃什么。死了还能复活，多爽？”
刘恒沉默了。
他好像有点理解这些玩家了。
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地方。
一个可以随心所欲、不用负责任的地方。
一个可以当英雄、当疯子、当任何想当的人的地方。
他突然有点羡慕他们。
“对了，”胖子突然想起什么，“刘县令，问你个问题。”
“嗯？”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还是说，你也是玩家，只是比我们早来？”
刘恒愣了愣。
这个问题，历史发明家也问过。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我不会复活，死了就是真死。我也没有系统，只能听到你们说话。我……我可能就是你们说的NPC吧。”
胖子盯着他看了半天。
然后突然笑了：“你才不是NPC。”
刘恒一愣：“为什么？”
胖子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NPC不会问我们‘从哪儿来的’。NPC只会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说话做事。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他转身朝篝火走去，边走边说：
“所以，你肯定不是NPC。至于是什么——管他呢，反正你现在是我们的县令，这就够了。”
刘恒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夜深了。
玩家们陆续睡去。
刘恒还坐在台阶上，望着月亮。
今天的月亮比昨晚更圆。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至少今晚，这座县城是安全的。
至少今晚，这群疯子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刘恒被一阵喧哗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玩家们正朝城门口涌去。
“怎么了？”他拉住一个玩家。
“有人来了！”那个玩家兴奋地喊，“好像是逃难的百姓！”
刘恒心里一紧，连忙朝城门口跑去。
城门外，果然有一群人。
大概二三十个，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站在城门外，怯生生地看着城墙上那些奇装异服的玩家，不敢靠近。
刘恒连忙上前，拱手道：
“诸位乡亲，你们是……？”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站出来，回礼道：
“老朽乃荥阳城外陈家村村长，姓陈。西凉军屠了荥阳，又到我们村……我们逃出来的就这些了。听说这边有座县城，想来避避难，不知……不知县令大人可愿收留？”
刘恒愣了一下。
荥阳城外？
那不就是昨天发现那具尸体的地方？
他连忙问：“荥阳……被屠了？”
老者眼眶一红，点点头：“全城……全城都没了。西凉军见人就，见房子就烧……我们是躲在山里才逃过一劫。”
刘恒沉默了。
虽然早就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诸位放心，本官刘恒，忝为此县县令。县城虽然也被屠过，但好歹还有城墙，还有屋子。诸位若不嫌弃，尽管进城安顿。”
老者眼圈更红了，连连拱手：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身后那些百姓，也纷纷跪下磕头。
刘恒连忙扶起老者：“不必多礼，快进城歇息。”
他转头看向围观的玩家们：
“都愣着什么？帮忙拿东西，安排住处！”
玩家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帮那些百姓拿行李、抱孩子、搀老人。
【玩家“杠上开花”：，我们也有百姓了！这游戏越来越真实了！】
【玩家“喷遍天下无敌手”：二三十个人，够什么的？】
【玩家“历史发明家”：你懂什么？这是第一批！有了第一批，就有第二批，第三批！这叫人口增长！】
【玩家“专业考古三十年”：而且这些百姓肯定有技能！比如这个老者，一看就是种地的好手！】
【玩家“氪金使我快乐”：那我是不是可以农业了？】
刘恒看着脑内的弹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们说得对。
这是第一批。
有了第一批，就会有第二批。
这座县城，正在慢慢活过来。
安顿好那些百姓后，刘恒把历史发明家、专业考古三十年、花衬衫胖子和另外几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玩家叫到县衙，开了一个小会。
“现在我们有百姓了，”他说，“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要考虑怎么安置他们，怎么让他们发挥作用。”
历史发明家推了推眼镜：“我建议搞个普查。统计一下这些百姓有什么技能，会种地的去种地，会木工的去木工，会铁匠的去铁匠。人尽其才。”
专业考古三十年点点头：“对，还要统计他们的需求。吃的、穿的、住的，这些都要解决。”
胖子挠挠头：“吃的怎么办？县城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刘恒沉默了一瞬。
这是个问题。
县城被屠的时候，粮食都被抢走了。
现在这些人，吃什么？
“可以打猎。”一个玩家提议，“城外山里有野兔野鸡，虽然不多，但能顶一阵。”
“还可以挖野菜。”另一个玩家说，“现在是秋天，野菜应该还有。”
“实在不行，就去别的村子借粮。”又一个玩家说，“总不能饿死。”
刘恒点点头：“先打猎、挖野菜顶几天。然后派人去附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能借粮的。如果有，我们可以用东西换——比如，用西凉军的装备换。”
历史发明家眼睛一亮：“好主意！那些装备我们自己用不完，可以用来换粮食！”
胖子也兴奋起来：“那我带人去打猎！我以前在农村待过，会下套子！”
专业考古三十年举手：“我去挖野菜！顺便勘察一下周边的植物资源！”
刘恒看着这群突然劲十足的玩家，突然有点感动。
虽然他们平时疯疯癫癫的，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好，”他站起身，“那就分头行动。记住，安全第一。遇到西凉军就跑，别硬拼。”
玩家们齐刷刷点头，然后一窝蜂冲出县衙。
刘恒看着他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收留难民23人，势力人口+23】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生存危机”——解决难民的口粮问题】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声望+200，积分+500，解锁“初级农业”】
【当前在线人数：1047人】
【在线人数持续增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