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还没起床，洛青璃就推门进来了。
“起来。”
林远睁开眼，看到她站在床边，愣了一下：“青璃姐？这才什么时辰……”
“卯时。”洛青璃面无表情，“你不是要下山吗？走。”
林远看了看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默默爬起来，穿好衣服，跟着洛青璃出门。
走到山门口，发现吴良和钱多多已经蹲在那儿了，手里还拿着瓜子。
“哟，林师弟，早啊！”吴良笑嘻嘻地打招呼，“听说大姐大要去看小棠姑娘？我们特地来带路！”
林远看向洛青璃。
洛青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下山。
一路上，吴良和钱多多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林远听得断断续续，隐约听到“赌局”“押谁赢”之类的词。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问。
吴良立刻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想看看热闹！”
钱多多点头：“对，纯粹看热闹！”
林远看向洛青璃，她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到了青云镇，天已经大亮。
糖果铺的门开着，苏小棠正在门口扫地。
看到林远，她眼睛一亮，扔下扫帚就跑过来：“林仙长！”
跑到一半，她看到了洛青璃。
脚步一下子停住。
洛青璃站在林远身边，银白长发，冰蓝眼眸，气质清冷，不怒自威。
苏小棠愣了愣，小声问：“林仙长，这位姐姐是……”
“洛青璃。”洛青璃开口，声音平淡，“我跟他一起从天枢出来的。”
苏小棠眨眨眼：“天枢？那是哪里？”
洛青璃没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像在审视什么。
苏小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笑起来：“姐姐你好漂亮！要不要进来坐？我给你们泡茶！”
洛青璃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林远在旁边松了口气。
还好，没哭。
四人进了铺子。
苏小棠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又拿出各种糖果摆了一桌。
“姐姐你尝尝，这是新做的桃花糖，可甜了！”她把糖递到洛青璃面前。
洛青璃接过，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她说。
苏小棠笑得眉眼弯弯：“姐姐喜欢就好！等会儿我给你包一些带回去！”
洛青璃看着她，忽然问：“你喜欢林远？”
苏小棠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躲，点点头：“喜欢。”
“喜欢他什么？”
苏小棠想了想：“他好看。”
吴良和钱多多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洛青璃继续问：“还有呢？”
“他……他对我好。”苏小棠小声说，“我病了，他照顾我三天。”
洛青璃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点。
“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小棠摇头：“不知道。但他是谁不重要，他是他就行。”
洛青璃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那是林远第一次见洛青璃笑。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但确实是在笑。
“行了。”洛青璃站起身，“你不错。”
苏小棠愣住，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姐姐你认可我了？”
洛青璃点头。
苏小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转身拉着林远的袖子：“林仙长！你听到了吗！姐姐认可我了！”
林远无奈地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吴良和钱多多在旁边咬耳朵。
“赌局谁赢了？”
“我压小棠姑娘赢，你呢？”
“我压大姐大把她说哭。”
“那你这局输了，给钱。”
林远一人给了一脚：“滚出去。”
两人连滚带爬跑出门，笑声从外面传进来。
洛青璃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苏小棠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姐姐以后常来！我给你留最好吃的糖！”
洛青璃看着她，点点头：“好。”
然后看向林远：“你自己看着办，别太过分。”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别太过分？”
洛青璃没回答，转身走了。
林远站在原地，一脸懵。
苏小棠凑过来，小声问：“林仙长，姐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远摇头：“不知道。”
苏小棠眨眨眼：“那……你要不要进来再坐会儿？”
林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铺子里。
苏小棠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说这几天的趣事，说新做的糖果，说镇上的八卦。
林远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子，好像也不错。
下午，林远准备回山。
苏小棠送他到巷子口，照例拉着他的袖子：“林仙长，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林远想了想：“过几天。”
“几天？”
“……三天？”
“好！那我等你！”
林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那儿，冲他挥手。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蓬莱，洛青璃正在院子里等他。
“回来了？”
“嗯。”
“那姑娘不错。”洛青璃说，“好好对人家。”
林远看着她：“青璃姐，你……”
“我什么？”洛青璃挑眉，“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林远笑了。
“谢谢。”他说。
洛青璃摆摆手，回自己屋了。
那天晚上，林远躺在床上，又想起苏小棠的笑脸。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
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不是那种“她人不错”的喜欢。
是那种“想天天见到她”的喜欢。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挺好的。
三天后，林远如约下山。
刚到糖果铺门口，就看到苏小棠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林仙长！”她跑过来，“给你做的！新口味的糖果！”
林远接过，打开一看，满满一盒五颜六色的糖果，香气扑鼻。
“这么多？”
“不多不多！”苏小棠摆手，“你慢慢吃，吃完了我再给你做！”
林远看着她，忽然说：“以后别叫我林仙长了。”
苏小棠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林远。”他说，“叫我林远就行。”
苏小棠眨眨眼，然后笑了：“林远！”
她叫得清脆响亮，像唤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
林远听着，心里莫名踏实。
“嗯。”他点头，“以后就这么叫。”
苏小棠笑得更开心了：“林远！林远林远林远！”
林远无奈地看着她，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那天，他在糖果铺待了很久。
帮她搬货，帮她招呼客人，帮她收拾铺子。
傍晚离开时，苏小棠照例送他到巷子口。
“林远。”她叫住他。
“嗯？”
“明天还来吗？”
林远想了想，点头：“来。”
苏小棠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那我等你。”
林远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苏小棠愣住，脸一下子红了。
林远收回手，转身就走。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她在后面喊：“林远！明天见！”
他笑了，加快脚步。
回到蓬莱，吴良和钱多多又蹲在他院门口。
“林师弟，回来了？”吴良挤眉弄眼，“今天进展如何？”
林远没理他们，直接进了院子。
钱多多在后面喊：“林师弟，你耳朵又红了！”
林远关上门，隔绝了他们的笑声。
坐在床边，他看着桌上那盒糖果，忽然笑了。
明天，再去吧。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