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平的新房。
在本市。
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笔至少一百八十万的全款。
一百八十万。
多么熟悉的数字。
我颤抖着手,几乎握不住手机。
是谁?
谁会发这样的短信给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小姑林美玲的邻居?
还是哪个看不惯他们一家的亲戚?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稻草,点开了那个我几乎从不关注的家族群。
往上翻,再往上翻。
然后,我点开了小姑林美玲的头像。
她的朋友圈对我开放着。
最新的一条,发布于昨天下午。
九宫格的图片,正中央是一张烫金的购房合同,甲方签着她的名字:林美玲。
周围几张是样板间的照片,装修得富丽堂皇。
还有一张,是她和我爸妈的合影,三个人站在售楼处的沙盘前,笑得春风满面。
配文更是刺眼。
“感谢我哥我嫂,人生圆满了!”
下面一长串的点赞和恭维。
我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所谓的“给你存着当嫁妆”,就是这样存的。
原来我燃烧自己,不眠不休换来的血汗钱,都成了她林美玲炫耀的资本。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本不是女儿,只是一个方便好用的工具。
我趴在桌子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冷。
这五年来的所有付出,所有自我安慰,所有对亲情仅存的幻想,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2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到灰白,再到泛起鱼肚白。
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困意,大脑异常清醒。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全都浮现在眼前。
母亲总是在电话里抱怨物价贵,但朋友圈里晒出的聚餐照片却次次都在高档餐厅。
父亲说自己身体不好,需要买昂贵的保健品,却有力气跟着老年旅游团到处跑。
小姑林美玲更是常年无业,却总能用上最新款的手机,背着限量版的包。
我一直以为,是我给的钱改善了他们的生活。
我为自己能让他们过得体面而感到自豪。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我不过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子。
他们用我的钱,心安理得地挥霍,毫无愧疚地补贴那个真正的“家人”。
而我,只是一个被他们吸食血肉的宿主。
天亮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一声脆响。
我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言简意赅。
“今天请假。”
然后,我换上一身练的职业装,化了一个精致的妆,遮盖住眼下的青黑。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平静,还带着冷漠。
仿佛昨晚那个崩溃颤抖的人,不是我。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去了离家最近的银行。
取号,排队。
等待叫号的时间里,我平静地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