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多想，转了三十万过去。
三十万。
“你猜猜贷款是谁还的？”周姐说。
我闭上眼睛。
“是我的三十万。”
“不全是。三十万加上他转给他妈的钱。前前后后，你婆婆那张卡一共收到过96万。”
“96万？”
“你给的30万，陈昊转的66万。66万里面——”周姐翻了一页，“有41万的时间节点，正好在你给他报销公司费用之后。”
我张了张嘴。
“他把你给的报销款，转给他妈，他妈拿去还那套房子的贷款。”
周姐看着我。
“那套房子里现在住着谁？”
“……”
“林小艺。26岁，陈昊公司的前实习生。2016年入职，实习三个月后离职。”
2016年。
实习三个月。
“她只在那个公司待了三个月？”
“对。2017年之后，她的社保缴纳单位变成了一家美容工作室。就在锦绣花园楼下。启动资金——”
“他出的。”
“15万。”
我坐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姐给我倒了杯水。
“还有。”她说。
“还有？”
“陈昊的真实月薪，不是三万。”
“多少？”
“五万八。”
五万八。
他跟我说三万。
差额两万八。
两万八乘以12个月，乘以8年。
二百六十八万八千。
加上之前查到的一百四十七万转账。
“这还没算奖金和报销。”周姐说，“他每年的年终奖大概在15万左右。八年就是120万。这笔钱在他另一张卡上，没走你知道的那张工资卡。”
另一张卡。
我甚至不知道他有第二张银行卡。
“我算了一下，”周姐合上文件，“八年时间，他在林小艺身上花的钱，保守估计，在350万以上。”
350万。
我想起上个月我在超市，因为一箱牛涨了八块钱犹豫了半天。
想起上上个月我本来想给自己买件羽绒服，看了看价格，又放下了。
想起今年夏天空调坏了，我跟他说修一下，他说“忍忍吧，修空调太贵了”。
太贵了。
修个空调八百块，太贵了。
给别的女人花三百五十万，不贵。
周姐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哭。
我发现自己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要把他的工资卡停了。”
周姐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
我看着她。
“我要让他知道，这个家是谁的。”
4.
接下来的两周，我什么都没说。
每天照常五点起床，给全家做早餐。
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做饭。照常跟婆婆打电话嘘寒问暖。
陈昊什么都没察觉。
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不会反抗的人。
这八年，我确实没反抗过。
他说“三万月薪”，我信了。
他说“应酬花钱”，我信了。
他说“妈要养老钱”，我给了。
空调坏了不修，我忍了。
想买衣服不买，我忍了。
我以为我在经营一个家。
原来我在经营一场骗局。
但这两周我不是在忍。
我在准备。
周姐帮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调取了陈昊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
这需要才能调，但周姐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帮我查了大致的进出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