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岁月没有在陆枭身上留下痕迹,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常年游走于黑暗边缘的危险气息。
眉骨上有一道疤,不但不狰狞,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
许岁宁眸光闪烁了下,那是……她和他闹着玩时留下的。
没有得到回答,陆枭以为她没听到,重复了一遍:“后悔么?”
后悔?
许岁宁仍是莫默不作声。
为了傅寒州,她背叛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活在傅寒州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她无声哂笑,“哪些人,不是傅寒州找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异常,仿佛死里逃生的是别人。
陆枭轻嗤一声:“有区别么?傅薇薇的意思,难道不就是傅寒州的意思?”
他俯下身,眯起眼眸注视着许岁宁,“傅寒州不爱你,你的死活,他本不在乎。”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刺进许岁宁尚未结痂的心脏,带来清醒的钝痛。
陆枭说得对。
傅寒州和傅薇薇几乎寸步不离,怎么可能毫不知情?
见她不语,陆枭耸肩,语气变得有些玩世不恭:“我救了你,你却连声「谢谢」都没有,太不够意思了吧?”
许岁宁睨了他一眼,开门见山地说:“想让我帮你了傅寒州?没问题。”
这五年,陆枭通过各种渠道联系过她无数次,问她要不要重回组织。
每一次,她的答案都是拒绝。
时过境迁,救她的人却是他。
如果他要的是傅寒州的命,她不介意亲手去做。
谁知陆枭却笑了,摇摇头说:“若是想姓傅的,我早就自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许岁宁蹙眉,用眼神示意他别兜圈子。
陆枭扯唇笑了,“法治社会,打打没前途。我想‘漂白’上岸。”
漂白?
许岁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曾经掌控着庞大手组织,谈笑间决定他人生死的陆枭,竟然要漂白?
“好好的,你怎么……”她下意识问出口,却在话问到一半时,蓦然顿住。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撞进脑海——
五年前,某个任务结束后的深夜,陆枭突然说:“这行久了没意思,整天不是人就是防着被。要不……咱俩结婚生子,换个活法?”
她当时累极了,只当他又在发神经开玩笑,敷衍地回了一句:“等你先把身上的血腥味洗净再说吧。”
一句戏言,他竟然……记了五年?
陆枭看着她怔忡的表情,知道她想起来了。
他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是啊,还不是因为你嫌弃我在刀尖上舔血,不肯答应我的求婚。”
许岁宁彻底怔住,陆枭身边从不缺女人。
他乖张、狠戾、难以捉摸。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或是某种试探。
可他现在的眼神里,丝毫没有玩笑的意思。
许岁宁心底五味杂陈,在她全心奔赴一场骗局时,竟然有人把她的戏言当了真,默默记了这么多年……
她移开视线,压下翻涌的心绪,“好,我帮你。”
陆枭来了兴致:“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许岁宁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等我拿到傅寒州的全部产业,就卖给你,让你‘洗白’上岸,做正经生意人。”
陆枭眸光骤亮,傅氏集团涉及地产、金融、航运等多个领域,基深厚。
若能接手,确实是漂白最快捷最彻底的途径。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等等,傅寒州怎么可能会乖乖把产业给你?”
许岁宁冷笑,“他当然不会给,但我志在必得!”
“这五年,他把我当个傻子耍的团团转,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我已经委托律师撤销婚姻了,他骗婚,所有的财产都将作为我的补偿。”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陆枭:“你说。”
许岁宁眼底翻滚着滔天的恨意,一字一句道:“我要傅寒州和傅薇薇不得安宁,这辈子都活在被人追的恐惧中。”
陆枭眼底带着欣赏的笑容,他知道,曾经那个为爱蒙蔽双眼的许岁宁死了。
活下来的,是从爬回来的复仇者。
“如你所愿。”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