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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成三年,正月十四,辰时初(上午7时许)

晨雾如同浸了水的薄纱,慵懒地笼罩着汴梁城。永丰仓方向的烟柱早已散尽,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焦糊与不安的气息。城门的守卫比往多了一倍,盘查也异常严厉,每个进出之人皆被反复诘问,稍有可疑便被拉到一旁搜身,甚至直接锁拿。兵卒脸上带着未消的惊疑和显而易见的紧张,仿佛昨夜那场不为常人所知的爆炸与厮,已在他们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林晏没有试图从正门返回。他沿着汴河下游又走出一段,找到一处因冬水浅而露出泥滩的城墙拐角。这里墙体老旧,砖石风化严重,且有几棵老树的枝桠顽强地探出墙头。他将攀援用的钩爪在手中掂了掂,看准位置,奋力一抛。铁钩带着绳索,精准地挂住了墙头一块突出的条石。他试了试力道,便如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上,迅速翻过雉堞,落入墙内一条僻静无人的背街小巷之中。

巷子里堆满杂物,污水横流,是城市光鲜外表下的疮痍。他迅速脱下外面沾满泥污的斗篷,团起塞进一个破筐,露出里面那套略显宽大、但尚算整洁的黑色劲装——这身行头虽然特殊,但在清晨时分,勉强可以冒充早起办事的衙役、军汉或者某家家丁。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将略显凌乱的头发重新束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逃犯。

观察使府位于内城偏西,靠近皇城(此时后唐都城在洛阳,汴梁的“皇城”规模较小,更多是象征意义和官府集中地)的区域。那里街巷相对整齐,多为官署、显贵宅邸和高级商铺,寻常百姓鲜少涉足。林晏不敢走大道,依旧穿行在蛛网般的后巷窄弄之间,依靠优化后的系统地图(整合了蝮蛇地图信息)和出色的方向感,朝着目标靠近。

一路上,他听到了更多关于昨夜之事的零星议论。版本纷杂,莫衷一是。有的说是天降雷火,焚了废弃的永丰仓,乃不祥之兆;有的说是江湖仇,双方动用,死伤惨重;更有鼻子有眼的,说是北边契丹的细作在城内搞破坏,被朝廷兵马发现,一场激战后悉数剿灭,朝廷正在追查余党云云。无论哪种说法,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

越靠近观察使府周边区域,戒备越森严。几乎每个街口都有兵卒设卡,更有骑着马的游骑不时掠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行人。林晏不得不更加小心,他绕开主路,甚至翻越了几处低矮的院墙,从一些宅邸的后花园或夹道中悄然穿行。

终于,在辰时三刻左右,他来到了观察使府后街。这里相对安静,高大的院墙连绵,朱门紧闭,只有几处角门偶尔有仆役出入。他藏身在一处卖早点的简陋摊棚后面,一边要了碗热汤饼慢慢吃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斜对面那扇不起眼的、标着“吏舍杂役出入”的小角门。

据系统整合的地图(其中标注了观察使府内部大致布局,这显然是蝮蛇集团的“功劳”)以及他从老残和市井流言中拼凑的信息,周平作为钱粮书办,地位不上不下,虽有独立的值房,但家眷并不住在府内,而是在邻近的“仁和坊”有一处小院。不过他每需点卯应值,若无特殊情况,此刻应该已经在府内了。

接近周平,必须进府。如何进去?

冒充公务人员?没有正式文书和印信,门口的胥吏一眼就能识破。

买通门房或小吏?他身无分文(银子还没取),且容易留下痕迹。

潜伏至夜间潜入?风险大,且不确定周平夜晚是否在府中留值。

也许……可以利用周平对“秘药”的需求?

林晏慢慢吃着汤饼,脑中急速盘算。从笔记本记载看,周平对“长生秘药”(基因强化剂)有依赖,且近期因赵库吏之事感到不安,向蝮蛇集团索要了更多“秘药”和“雷霆”以自保。昨夜永丰仓据点被毁,他与蝮蛇集团的联络渠道可能暂时中断,至少会受到影响。此时,他对“秘药”的渴求可能最为急切,也最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如果,这个时候,一个“神秘人”带着“秘药”找上门呢?以补充供应或新的联络人身份?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为危险。周平绝非易与之辈,他能与蝮蛇集团多年,必然谨慎多疑。冒充其同伙,稍有破绽便是自投罗网。而且,自己对蝮蛇集团的内部情况、联络暗号、人员样貌等等,了解太少,仅凭一本记和几样东西,很容易露馅。

但这也是目前最可能直接接触到他、并且有机会在相对“私密”环境下控制他的方法。值得冒险。

关键在于两点:一是如何取信于周平,至少让他暂时不起疑,愿意见面;二是见面之后,如何迅速控制局面,问口供。

林晏从怀中摸出那支淡蓝色的“秘药”注射器,在袖中微微转动。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更加清醒。这“秘药”是硬通货,是周平无法拒绝的诱饵。但如何呈现?直接拿着上门?太蠢。

他需要一个小道具,一个传递信息、又能暗示自身“非同寻常”的媒介。他想起了那块“异纹古币”。这东西被系统判定为“低阶时空异常物”,且“纹路具有信息编码特征,可能为某种信物或钥匙”。或许,蝮蛇集团内部,会使用这类“异常物”作为某种高级信物?

他将古币和注射器小心收好,又摸了摸怀里那枚“雷霆”炸弹的微型控制器。必要时,这是最后的手段。

吃完最后一口汤饼,他付了两文钱(身上仅剩的零钱),起身离开摊棚。他没有走向观察使府的角门,而是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的“仁和坊”走去。

周平的家在那里。或许,可以从他家入手,找到一个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传递信息方式,或者了解他更多的生活习惯、家庭成员,寻找其他突破口。

仁和坊距离观察使府不远,是一片中等人家聚居的里坊。坊墙不高,坊门有坊正管理,但白里并不禁止出入。林晏很容易就混了进去,按照地图标示和周平的身份(书办不算高官,但也算有头脸的吏员),很快锁定了坊内东北角一处青砖灰瓦、带个小天井的独立院落。院子不大,但门面整洁,门楣上挂着“周宅”的朴素木匾。

他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宅子后巷。后巷更窄,只有一扇不起眼的小后门,门外堆着些劈好的柴薪。他观察了一会儿,未见有人出入。此时已是巳时(上午9点后),周平应该在衙署,家中可能只有女眷、孩童或一二仆役。

直接敲门?风险依然不小。

就在他思忖间,那扇小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衣裙、挽着发髻、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提着一个竹篮走了出来,篮子里装着些待洗的衣物。妇人面容憔悴,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苦和一丝病容,但举止还算得体,像是普通人家的主妇。

是周平的妻子?还是姐妹、仆妇?

林晏心中一动,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看着她提着篮子,朝着巷子另一头走去——那边有一口公用的水井。他远远跟着。

妇人走到井边,吃力地摇动辘轳打水,动作有些迟缓,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林晏注意到,她打上来的水并不多,只装了半盆,便开始搓洗衣物,洗的也只是些寻常的中衣、布袜,并无华服。周家似乎并不富裕,或者说,周平并未将不义之财过多显露于家中。

他等妇人洗完两件衣物,正弯腰拧时,才装作路过,缓步走了过去。

“这位阿嫂,打扰了。”林晏停在一个礼貌的距离,声音放得平和。

妇人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个陌生的年轻人,虽穿着黑色劲装有些扎眼,但相貌端正,语气客气,不似歹人,便稍稍放松,疑惑地问:“郎君有何事?”

“请问,这可是周书办府上?”林晏问。

妇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点了点头:“正是外子当值之处。不知郎君寻外子何事?他此刻应在衙署。”

“哦,并非急事。只是受一位北边来的朋友所托,给周书办捎带一点……‘家乡的土仪’。”林晏刻意将“北边”和“土仪”说得略重,同时观察妇人反应。

果然,妇人听到“北边”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眼神中的警惕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低下头,用力拧着手中的衣物,声音有些发紧:“外子……外子并不常与北边故旧往来。郎君怕是找错人了。”

反应不对。她不仅警惕,而且害怕。她知道周平与“北边”有牵扯?甚至可能知道这牵扯意味着危险?

“不会错的。”林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那位朋友说,周书办近或许有些‘心神不宁’,这点‘土仪’正可‘安神定魄’。还请阿嫂行个方便,将此物转交。”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异纹古币”,用一块净的布帕托着,递到妇人面前。

妇人看到古币,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手一抖,正在拧的衣物掉回盆中,溅起水花。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看古币,又看看林晏,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

“不……不……我不能……外子他……求求你,放过我们吧……”妇人语无伦次,几乎要哭出来。

林晏心中了然。这妇人不仅知道,而且深受其害,甚至可能因此担惊受怕,积郁成疾。周平与蝮蛇集团/黑蛇会的勾当,恐怕已将这个家庭拖入了无底深渊。

“阿嫂不必惊慌。”林晏将声音放得更柔,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将此物交给周书办即可。他见了,自然明白。告诉他,送东西的人,在西城‘清虚观’后的竹林等他,今申时(下午3-5点)。过时不候。”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关乎他性命安危,也关乎阿嫂一家安危,务必带到。”

他将古币轻轻放在井台边,用布帕盖好,然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留下妇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望着井台上的布帕,仿佛那下面盖着的是一条毒蛇。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手,拿起布帕和古币,紧紧攥在手心,脸色灰败地收拾起洗衣盆,踉踉跄跄地返回家中,紧紧关上了后门。

林晏并未走远,他在远处确认妇人回家后,又等了约一刻钟,未见异常动静,才真正离开仁和坊。

清虚观是他来时路上注意到的,位于西城靠近城墙的僻静之处,香火不旺,观后确有一片不小的竹林,适合私下会面。选择那里,一是相对安全(离观察使府和黑蛇会可能的活动区域都有一段距离),二是便于布置和撤退。

现在,鱼饵已下,就看周平这条鱼,咬不咬钩,以及何时来咬了。

他需要时间准备“见面礼”。首先,得去取出系统奖励的十两白银,购置一些必要物品,并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昨夜至今晨的奔波和高度紧张,消耗巨大。

他在城中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来到南城一处相对混乱、龙蛇混杂的“鬼市”区域。这里白天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他按照系统提示,在一个破旧的、无人看管的土地庙香炉底下,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里面正是十两雪花银。

用其中一部分换了些铜钱和碎银,他先找了个摊子饱餐一顿,又购买了一些东西:一小包蒙汗药(质量低劣,但或许有用)、一捆更结实的绳索、几把飞刀(比匕首更适合投掷和突袭)、一件宽大的普通文士穿的青色澜衫(以便更换伪装)、还有一张简陋的竹制面具。

他将东西用包袱皮包好,然后来到了清虚观。

观宇确实破败,只有一老一少两个道士,香客寥寥。林晏捐了二十文香火钱,借口寻个清静地方默诵经文,老道士便指点了后山竹林的小径,不再多问。

竹林幽深,冬里依旧有不少枯竹挺立,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林晏仔细勘察地形,选择了一处相对开阔、但四周有茂密竹丛和巨石遮蔽的空地作为预设的会面地点。他在空地边缘的几处关键位置,用枯枝和石头设置了简单的预警机关(有人踩踏会发出轻微响声)。又将一枚飞刀藏在袖中,匕首和能量准备好,蒙汗药扣在左手掌心,绳索盘在腰间。

做完这些,他换上了那件青色澜衫,将黑色劲装和大部分装备包好,藏在竹林深处一个树洞里,只随身携带必要武器、药物和那支“秘药”注射器。然后,他戴上面具,选了一处既能观察空地、又便于撤退的大石后面,盘膝坐下,如同入定老僧,开始耐心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竹林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林晏调整着呼吸,让心跳逐渐平缓,精神却保持高度集中,耳朵捕捉着竹林内外的一切细微声响。

申时初(下午3点),竹林外传来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林晏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只见竹林小径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前面一人,身穿深青色吏员常服,头戴黑色幞头,身材中等,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约莫四十岁年纪,正是周平!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飘忽不定,不停地左右张望,显得紧张而焦虑。右手一直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了兵器。

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灰色短打、面目凶狠的汉子,应是周平带来的护卫或心腹。汉子目光如电,手始终搭在刀柄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只有两人。周平果然不敢大张旗鼓,但也带了保镖。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周平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勉强镇定下来,环顾四周,用有些发的声音道:“周某已到。尊驾何在?还请现身一见。”

林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大石后,用变了调、显得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周书办果然守信。只是,何必带个不相的人来?坏了清静。”

那魁梧汉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周平身前,厉声道:“藏头露尾之辈!既约我家主人相见,何不光明正大出来!”

周平却拍了拍汉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放得恭敬:“尊驾见谅。近汴梁不太平,周某为防宵小,不得不带个随从。不知尊驾是‘北边’哪位贵人遣来?有何见教?”他刻意强调了“北边”,既是试探,也是点明自己知道对方来路。

“贵人?”林晏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永丰仓昨夜火光冲天,周书办口中的‘贵人’,此刻恐怕自顾不暇吧?”

周平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冒出冷汗:“你……你知道永丰仓之事?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林晏打断他,“重要的是,我知道周书办你现在急需‘安神定魄’之物。而我,恰好有。”

说着,林晏从大石后缓缓走出,脸上戴着竹制面具,身上穿着普通的青色澜衫,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他手中,正托着那支淡蓝色、微微发光的“秘药”注射器。

周平的目光瞬间被那注射器牢牢吸住,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和贪婪,甚至连身体都微微前倾。那魁梧汉子也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认得或听说过此物。

“是……是‘仙露’!”周平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你真是‘北边’新派来的人?信物呢?”

“信物不是已经让尊夫人转交了吗?”林晏淡淡道,“若非如此,周书办又怎会来此?”

周平连忙从怀中摸出那枚“异纹古币”,紧紧攥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是,是……尊驾恕罪,周某一时情急。只是……永丰仓出事,联络断绝,周某心中实在不安。不知……不知上峰有何新的指令?这‘仙露’……”他眼巴巴地看着林晏手中的注射器。

“指令自然有。”林晏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两人约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既在飞刀有效射程内,也相对安全。“不过,在传达指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永丰仓之事,周书办可知详情?损失如何?可有牵连?”

周平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说道:“详情周某也不尽知。只知昨夜子时前后,仓区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观察使府和留守司的兵马赶到时,只见到一片废墟和零星打斗痕迹,贼人……或者说,仓内之人,似乎已提前撤离或葬身火海。现场发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尸体和奇特兵器残骸。朱观察使大为震怒,已下令全城,严查与北边有关联之人。周某……周某也颇受怀疑,今晨已被盘问多次,幸得平小心,未露破绽。”

他顿了顿,急切地问:“尊驾,上峰那边……可还安好?后续的‘仙露’和‘雷霆’供应……”

“供应之事,稍后再说。”林晏声音转冷,“我且问你,除了永丰仓,汴梁城内,黑蛇会还有几处据点?首领是谁?如何联络?”

周平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尊驾既是上峰所派,为何不知这些?”

“永丰仓被毁,联络渠道或有变更。我需核实你所说是否与我所知一致,以免有诈。”林晏反应极快。

周平将信将疑,但“秘药”的诱惑和目前孤立无援的处境让他还是选择了回答:“城内……明面上只有永丰仓一处秘库。黑蛇会行事隐秘,头目自称‘蝮三爷’,真容无人得见,平联络皆通过特定暗号和中间人。永丰仓出事,这条线恐怕也断了。”

“蝮三爷……”林晏记下这个名字,“那‘龙骨山’之事,进展如何?”

听到“龙骨山”三字,周平身体剧震,脸上血色尽褪,看向林晏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你……你连‘龙骨山’都知道?!这……这可是最高机密!你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魁梧汉子也察觉不对,猛地拔刀出鞘,厉喝道:“主人小心!此人多半有诈!”

林晏知道不能再伪装下去了。在汉子拔刀的瞬间,他左手一扬,一蓬白色粉末(劣质蒙汗药)朝着两人面门撒去!同时右手早已扣在手中的飞刀激射而出,直取那魁梧汉子的咽喉!

汉子反应极快,虽被粉末迷了眼,仍挥刀格挡。“铛”的一声,飞刀被磕飞,但他动作也因此一滞。

就是现在!林晏如同猎豹般扑上,目标直指周平!他必须第一时间控制住这个关键人物!

周平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后退一边伸手入怀,似乎想掏什么。那魁梧汉子怒吼一声,不顾眼睛刺痛,挥刀朝着林晏后背砍来!

林晏仿佛背后长眼,在刀锋及体的刹那,一个矮身侧滑,避开刀锋,同时一记扫堂腿狠狠踢在汉子小腿胫骨上!汉子下盘不稳,闷哼一声向前扑倒。林晏顺势抽出腰间匕首,反手狠狠扎入汉子后心!动作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周平见状,魂飞天外,掏出来的竟是一把样式精巧的手弩!他颤抖着对准林晏,尖声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放箭了!”

林晏停下脚步,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缓缓举起右手,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支“秘药”注射器。“了我,你就再也得不到这个。而且,朱观察使很快就会知道,他的钱粮书办,不仅倒卖军械,还私通北边妖人,更身怀奇毒暗器。你说,你会是什么下场?”

周平的手剧烈颤抖,手弩几乎拿捏不住。他看着那支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仙露”,又看看地上护卫的尸体,再想想林晏话语中透露出的对他底细的了如指掌,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哐当”一声,手弩掉在地上。周平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晏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在周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如铁:

“把你知道的,关于‘蝮蛇’,关于‘黑蛇会’,关于‘龙骨山’,还有你和他们所有的勾当,一字不漏,全部说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比得不到‘仙露’更痛苦百倍的滋味。”

竹影摇曳,夕阳的余晖开始为竹林镀上一层血色。 interrogation,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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