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共频道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与“拼装渡鸦”破烂外表截然不同的从容。
黑色幽灵船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那个冰冷合成的女声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说明你的提议。以及身份。”
“身份不重要。一个对下面的古代设施和零素结晶感兴趣的…独立回收者。”林默缓缓道，目光紧盯着对方受损的左舷，“我的船小，不构成威胁。但我有不错的工程师，能处理能量泄露和稳定那玩意儿。而且，我看到了你们的损伤——左舷能量导管断裂，主传感器阵列偏移超过3度。继续高强度动作，可能导致核心能量回涌。”
这番话半真半假。工程师陈实确实有能力处理能量问题（至少理论上有），对幽灵船的损伤判断则是结合了系统扫描分析和陈实之前对类似船型的知识推测。关键在于，要表现出足够的专业性和“无害但有价值”。
幽灵船的沉默更久了。显然，林默说中了部分情况。他们似乎在内部评估。
“你的条件。”合成女声最终回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们协助你们稳定或安全回收下面那个精炼阵列的核心部分，并处理掉不稳定的能量源。作为交换，我们要一部分零素结晶——足够我们这艘小船进行一次彻底升级的量，以及…设施的古代技术数据拷贝。”林默提出了看似大胆的要求。他知道全要不可能，但谈判需要起点。
“狂妄。”女声冷冰冰地评价，“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谈条件？凭那堆破烂？”
“凭我能解决你现在的麻烦，而你不解决的话，要么被不稳定能量再炸一次，要么拖着伤船离开，任务失败，还可能被后面的‘尾巴’追上。”林默加重了“尾巴”两个字。他其实不确定有没有尾巴，但“幽灵”树敌多，这么说能增加心理压力。“而且，我只是要一部分结晶和技术数据，你们可以拿走设施主体和大部分零素。双赢。总好过两败俱伤，或者让后来者捡了便宜。”
公共频道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下方坑底破损设施泄露能量的滋滋声，以及洞壁偶尔落下的碎石声。
陈实紧张地抓着座椅扶手，大气不敢出。他完全没想到林默胆子这么大，敢和“幽灵”讨价还价，而且听起来…居然有点道理？
终于，幽灵船有了新动作。它缓缓调整姿态，将受损的左舷稍微侧开，似乎是一种不明显的戒备，也可能是展示损伤的坦诚。然后，合成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冰冷，但内容变了：
“可接受初步意向。验证你的能力。在三十标准秒内，给出下方设施能量泄露点的精确坐标、泄露模式（粒子流/场畸变/辐射）及预估稳定所需的最低能量中和参数。误差超过5%，或无法给出，视为欺诈，我方将采取清除措施。”
考验来了！而且极其专业、苛刻！这不仅是验证能力，更是测试林默背后是否真有“不错的工程师”，或者他本人是否在虚张声势。
林默自己肯定答不上来。但他有系统！
“系统！立刻扫描下方设施能量泄露点！给出精确坐标、泄露模式分析，并计算最低能量中和参数！”
【扫描中…受扰及不稳定能量场影响，精度下降…分析中…】
【泄露点坐标已标记（相对我方位置）。泄露模式：混合型，以高能零素粒子流为主（占比67%），伴随次级等离子场畸变（28%）及伽马辐射（5%）。】
【计算最低能量中和参数…需构建反向极性约束场，频率需匹配零素粒子共振频段，初步计算所需能量基准为…（一连串复杂参数）】
【注意：参数需据实时能量波动进行微调，误差容限低于3%。】
一连串专业数据和三维模型涌入林默脑海。他来不及完全理解，但复述出来没问题。他立刻在公共频道，用一种平稳而专业的口吻，报出了坐标、泄露模式分类，以及那一串复杂的能量中和参数，甚至在最后补充了一句：“但据现场能量场残余波动频率，实际应用时，约束场频率可能需要在此基础上上调约0.7%，以抵消次级等离子场的扰叠加效应。”
这一段话说完，不仅公共频道另一边沉默了，连旁边的陈实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默。这小子…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有些参数连他都需要计算一下才能确认是否合理！
漫长的十几秒后。
“参数基本准确。上调0.7%的补充判断…符合逻辑。”合成女声再次响起，冰冷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东西，“初步验证通过。允许。但需遵循我方指令。第一步，稳定能量泄露。你的工程师，准备出舱作业。我方会提供基础的能量场生成器组件，但需你方自行组装并控。我方负责监控与安全警戒。”
“可以。”林默答应得很脆。出舱作业有风险，但也是展示诚意和能力的机会。而且，有系统辅助，加上陈实的经验，成功率不低。
幽灵船的腹部打开一个小的舱口，一个密封箱被机械臂推出，缓缓飘向“拼装渡鸦”。林默控机械臂接过箱子。里面是几件看起来就很精密的模块化部件，以及一份简明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组装说明。
陈实凑过来看了看，咂舌道：“好东西…模块化设计，能量利用效率很高，像是或顶级佣兵的装备。他们居然舍得拿出来。”
“因为他们更想完成任务，而且…可能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林默低声道，“陈工，看你的了。系统会给你数据支持，你负责组装和现场判断。”
陈实点点头，眼神里恢复了专业工程师的光芒。他快速浏览了说明书，又结合林默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中和参数，开始动手组装。林默则在一旁打下手，传递工具，监控外部环境。
组装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这些模块化部件接口标准，设计精良，几乎可以“傻瓜式”拼接。很快，一个看起来像多面体金属支架、中心有一颗不稳定闪烁着蓝光的能量核心的装置，在“拼装渡鸦”的外部挂载点上成型。
“我需要出舱，进行最终校准和投放。”陈实穿上宇航服，检查了一遍装备。
“小心。系统会通过你的头盔内置显示器，给你实时数据指引。”林默叮嘱道，同时命令系统保持对幽灵船和周围环境的最高级别监控。
陈实通过气闸门出舱，靠着磁力靴和简易喷气背包，小心地靠近那个组装好的能量场生成器。他按照系统和自身经验的结合，进行着精密的调整。幽灵船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但林默能感觉到，至少有不止一个武器发射口，正若有若无地指向陈实。
几分钟后，陈实竖起大拇指，示意准备就绪。他控机械臂，将生成器缓缓投向下方坑底的泄露点。
生成器在空中展开几个小小的稳定翼，调整角度，精准地落在泄露点上方约两米处。落地瞬间，中心能量核心光芒大盛，一层淡金色的、复杂的网格状力场迅速展开，笼罩住泄露点。
滋滋作响的幽蓝粒子流和扭曲的能量场，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墙壁，开始与淡金色力场发生剧烈的中和反应，迸发出细碎的电弧。但力场很稳定，正在逐步“抚平”狂暴的能量泄露。
“中和程序启动，运行正常。预计完全稳定需要约十五分钟。”陈实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得好，回来。”林默也松了口气。
就在陈实开始返回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泄露点，而是来自扫描阵列的边缘预警！几个高速移动的信号，正从他们之前进入的通道方向急速接近！信号特征…是之前追击他们的“幽灵”单位的同款！但数量更多，至少有五个！而且其中两个的信号强度明显更大！
是援兵？还是另一伙“幽灵”？
“警告！多个高速单位接近！敌我未明！”林默立刻在公共频道示警，同时命令陈实：“加快速度！”
黑色幽灵船的反应比林默更快！它几乎在预警发出的同时就进入了战斗姿态！受损的左舷尽力偏转，将相对完好的右舷对准通道入口，船身上几处隐藏的炮口瞬间弹出，亮起充能的幽光！同时，一个急促、短暂的编码信号从它那里发出，似乎是某种识别或警告。
但来袭者毫无回应！它们冲出通道，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开火！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颜色也更深的绿色粒子束，如同毒蛇般噬向黑色幽灵船和刚刚靠近“拼装渡鸦”的陈实！
“小心！”林默猛地推动“拼装渡鸦”，用船身挡在陈实和来袭火力之间！
砰砰砰！几道粒子束打在“拼装渡鸦”本就脆弱的侧舷上！护盾？不存在的！装甲瞬间被撕裂、气化！刺耳的警报几乎要震破耳膜！
【警告！右侧舷严重受损！完整性：28%！二号能源管线断裂！】
【警告！维生系统压力下降！】
【警告！扫描阵列离线！】
林默感觉整个船体都在哀鸣，控制台火花四溅。陈实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全靠安全绳连着才没飘走，重重撞在船壳上，闷哼一声。
而那艘黑色幽灵船，虽然做出了规避，但受损状态影响了机动，仍被至少两道粒子束命中右舷！它的护盾剧烈闪烁，终于支撑不住，溃散消失！粒子束狠狠凿在哑光黑色的船壳上，炸开两团耀眼的火光！船体被打得翻滚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又弹开，引擎光芒彻底熄灭，只有内部应急灯在闪烁，显然受到了重创，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不是一伙的！”陈实忍着痛，在频道里喊道，“是另一批！他们想灭口！连我们和下面那艘一起！”
五艘（现在看清了，是四艘小型突击艇和一艘稍大、像是指挥艇的舰船）风格统一、通体暗灰色、带有狰狞撞角的陌生舰船，呈扇形散开，堵住了通道出口。它们没有明显的标志，但那种高效、冷酷、充满戮气息的风格，与之前的黑色幽灵船如出一辙，却又更加暴戾。
公共频道被强制切入，一个粗嘎、充满恶意的男声响起：“‘夜枭’，找到你了。还有一只小老鼠？正好，一起清理掉。下面那点零素和破烂技术，就当额外收获了。投降，留你们全尸。”
黑色幽灵船——“夜枭”——内部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林默的心沉到谷底。刚刚还在和“夜枭”谈判，转眼就陷入绝境。这新来的五艘船，显然是“夜枭”的敌人，而且更加强大、残忍。他们和“夜枭”一样，目标也是下面的精炼阵列和零素，但显然不打算留活口。
怎么办？重伤的“夜枭”失去战斗力。“拼装渡鸦”濒临解体。陈实受伤。敌人有五艘，火力凶猛。
绝境…
不！还有机会！林默的目光猛地投向下方坑底！那个能量场生成器还在工作，泄露点已经稳定了大半。而那个破损的精炼阵列深处…
“系统！扫描精炼阵列核心！有没有可能…人为引发一次可控的能量过载？范围不需要太大，但必须强烈扰敌方传感器和通讯，制造混乱！”
【扫描中…精炼阵列核心控制模块损毁，但能量通路仍有部分残留连接。可尝试注入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引发核心残留零素反应堆的链式能量释放。预计可产生持续约8-12秒的强电磁脉冲（EMP）与能量乱流，覆盖此空腔大部区域。】
【风险：能量释放不可控，可能彻底摧毁阵列核心及周边零素结晶。可能对友方单位（我方及‘夜枭’）造成二次损伤。】
【所需：需物理接触阵列核心接口，并注入至少0.5单位时空粒子作为定向引爆催化剂与稳定媒介。】
0.5时空粒子！他现在只剩0.89！而且，要物理接触核心，意味着必须有人冒险再次出舱，在敌人眼皮底下，溜到坑底…
“陈工！”林默在内部频道疾呼，语速飞快，“还能动吗？听我说，下面阵列核心，有机会制造一次EMP冲击，扰他们！但需要人下去，手动作！你敢不敢再赌一把？”
陈实咳嗽着，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五艘敌船，又看看下面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坑底，一咬牙：“妈的，反正都是死！了！怎么搞？”
林默快速将系统给出的方案和接口位置告诉他。“我会用最后一点机动能力，吸引他们注意力！你趁机用喷气背包滑下去！动作一定要快！接口是标准的STAN-4491型，你应该熟悉！接上这个！”他将一个临时改装的数据接口（用仓库里零件拼的）和一小块能量电池（用于初步激活接口）塞给陈实，“接上后，听到我信号，就按下红色按钮！然后什么都别管，往回跑！”
“明白！”陈实检查了一下喷气背包剩余燃料，紧了紧安全绳。
“夜枭”那边依旧沉默，但林默注意到，它那完全熄火的引擎部，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能量波动在聚集…似乎在准备什么。
没时间多想了！
林默猛地将“拼装渡鸦”还能工作的推进器推到极限，让这艘破烂不堪的小船，如同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朝着敌舰方向“冲”了过去！同时，他用外部扬声器（居然还没坏）发出最大噪音的扰啸叫！
“找死！”敌舰指挥官显然被这自式举动激怒（或者觉得被挑衅了），立刻下令其中两艘突击艇调转炮口，瞄准“拼装渡鸦”！
就是现在！陈实猛地解开安全绳，启动喷气背包，以最快速度朝着下方坑底俯冲！他的动作在庞大的空腔和激烈的战场背景下，并不起眼。
砰砰砰！粒子束再次射来！林默拼命规避，船体又添新伤，完整性降到25%！但他成功吸引了两艘敌艇的火力！
陈实如同陨石般砸在坑底，摔得七荤八素，但顾不上疼痛，连滚爬爬地扑向那个出来的、布满灰尘和能量焦痕的阵列核心。找到了！STAN-4491接口！他将数据接口狠狠了上去！接口亮起微弱的红光。
“接上了！”陈实在频道里大喊。
“就是现在！按按钮！”林默吼道，同时将最后的希望——0.5单位时空粒子，通过系统定向注入到那个数据接口中！
陈实重重拍下红色按钮！
瞬间，以精炼阵列核心为中心，一道无声的、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紧接着，是比之前泄露强烈十倍的幽蓝与暗紫色能量，如同井喷般爆发！但这次，爆发的能量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着，没有四处乱冲，而是形成了一圈不断扩张的、狂暴的能量乱流环，伴随着足以烧毁一切精密电子元件的恐怖电磁脉冲！
“不好！EMP！”敌舰指挥官惊恐的声音在频道里戛然而止，被刺耳的电流噪音取代。
五艘敌舰首当其冲！它们的护盾在能量乱流和EMP的联合冲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船体上的灯光大片熄灭，炮口充能光芒瞬间消失，飞行轨迹变得混乱不堪！那艘指挥艇甚至一头撞上了旁边的突击艇，两者翻滚着砸向洞壁！
“夜枭”和“拼装渡鸦”也受到了冲击。“夜枭”船体剧烈颤抖，内部似乎有更多的电火花爆出。“拼装渡鸦”的屏幕彻底黑掉，只有几个最基础的机械仪表还在挣扎跳动，船体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空腔内陷入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和黑暗，只有坑底那彻底炸毁、如今只剩一个熔融大坑的阵列核心，还在散发着最后的、逐渐黯淡的幽光。
【能量冲击爆发。EMP效果持续中。敌方单位电子系统严重瘫痪。】
【时空粒子：0.39。】
【警告：舰船全系统离线，进入紧急机械备份模式。完整性：22%。】
【维生系统：仅基础循环维持，倒计时：未知。】
林默在一片黑暗和警报红光中，挣扎着抬起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有血腥味。
成功了…吗？
他看向扫描器（当然已经黑了），又看向观察窗。外面，能量乱流正在缓缓平息，但EMP造成的黑暗依旧。那五艘敌舰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飘荡、碰撞，暂时失去了威胁。
“陈工！陈工！回答！”林默在内部频道呼喊，只有杂音。
没有回应。
他的心猛地一紧。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在坑底边缘亮起。是陈实的头盔灯！他还活着！正在艰难地试图爬起来，但似乎受了伤，动作迟缓。
而更让林默瞳孔收缩的是——那艘原本被认为失去战斗力的“夜枭”，其彻底熄火的引擎部，那点不正常的能量波动，此刻骤然变得明亮、稳定！紧接着，它的尾部，两个之前从未显露的、更小但更精致的辅助推进器喷口，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它还能动！而且之前是在伪装，或者在准备某种后手！
“夜枭”缓缓调整了姿态，虽然船身依旧破损严重，但显然保留了最基本的机动和…攻击能力？它的几处炮口再次幽幽亮起，瞄准了那几艘还在混乱中的敌舰。
但它没有开火。反而，那个冰冷的合成女声，再次出现在了勉强恢复一点功能的公共频道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独立回收者。你的…工程师，还活着。你的船，快不行了。”
林默喘着气，看着外面：“所以？”
“所以，交易继续。但内容变更。” “夜枭”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我方将击退或摧毁剩余威胁。作为回报，我方要带走下方残骸中所有可回收的零素结晶及核心数据碎片。而你方…” 她顿了顿，“可以带走你的工程师，以及…这个。”
“夜枭”的腹部再次打开，一个更小的、闪着绿色指示灯的密封罐被弹射出来，缓缓飘向“拼装渡鸦”。
“这是什么？”林默问。
“一个‘信标’。也是…门票。”合成女声解释道，“里面有一个加密坐标和识别码。当你的船…如果能修好的话，达到能进行短距跃迁的最低标准时，激活它。它会引导你前往一个…可以交易到真正技术、蓝图、以及获取高级任务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你需要的，把破烂变成利刃的东西。”
林默愣住了。信标？门票？一个隐藏的…市场？或者任务发布点？
“为什么给我？”他不解。对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甚至…灭口。
“因为你的选择，和你的工程师的技术，值得一个机会。也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变数’。” “夜枭”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幻觉的疲惫，“破碎星环的阴影正在聚集，‘黑隼’只是爪牙。更大的风暴要来。多一把能伤人的‘破刀’，也许能搅乱某些人的棋局。”
说完，不等林默回应，“夜枭”的辅助推进器光芒大盛，它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几艘尚未恢复的敌舰，幽蓝色的炮口再次亮起冰冷的光芒。
“带上你的工程师，立刻离开。沿着你们进来的通道反向，第三个岔路左转，有一条隐蔽的裂缝，可以通向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祝你好运，回收者。希望能在‘集市’见到你…活的你。”
话音落下，“夜枭”已然开火。精准而致命的粒子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尚未散尽的黑暗。
林默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控着近乎瘫痪的“拼装渡鸦”，依靠仅存的机械备份动力，歪歪扭扭地飞向坑底，用机械臂捞起挣扎的陈实，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夜枭”指示的那个通道岔路。
身后，爆炸的光芒不断亮起，映照着洞壁上嶙峋的怪影。
他们冲进裂缝，将身后的戮与争夺彻底抛在黑暗之中。
“拼装渡鸦”带着一身近乎解体的创伤，载着一个重伤的工程师，和一个装着未知“信标”的密封罐，消失在“巨岩之眼”错综复杂的内部通道里。
【时空粒子：0.39】
【舰船状态：渡鸦级（拼装型）- 重度损毁，全系统离线（机械备份模式运行）】
【完整性：22%（濒临解体）】
【特殊状态：搭载工程师陈实x1（状态：受伤，昏迷）；获得未知信标x1。】
【当前目标：逃离“巨岩之眼”，寻找可修复舰船的临时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