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12,荷兰,赞德福特。
北海的海风裹着咸涩的腥味,毫无遮拦地刮过赛道,把路边的细沙卷得漫天飞,打在护栏上噼啪作响。林默站在维修区外的护栏边,队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额前的碎发被吹得糊在脸上,他却只是微微眯着眼,目光死死锁着赛道尽头那个坡度陡峭的左弯。
【系统面板加载完成】
【当前赛道:荷兰赞德福特赛道
赛道特性:4.259公里,14个弯道,70%高速路段,Tarzan弯为全赛历最陡下坡盲弯,侧风影响拉满,赛道抓地力受沙尘、风速影响波动极大,对车手预判能力、车辆控制精度要求极高
宿主当前状态:心率61次/分,专注力97%,风速预判匹配度98%
当前任务:完成赞德福特站排位赛与正赛,延续稳定发挥,巩固顶级车队关注】
【系统:握草,这北海的风跟刀子似的,快把人吹傻了,宿主你站这儿快半小时了,不冷?老赵都去买热咖啡了,你还在这儿跟风较劲呢】
林默指尖在冰凉的护栏上轻轻敲了敲,在心里回了两个字:闭嘴。
【系统:你大爷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提醒你一句,前面那个Tarzan弯,去年F3有个车手在这儿被侧风吹得直接撞墙,车都碎成渣了,你可别大意】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老赵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裤腿上沾了不少沙尘,把其中一杯递到林默面前:“喝点热的,这风太邪性了,再站会儿人都吹透了。”
林默接过咖啡,双手捧着纸杯,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他低头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苦味漫开,刚好压下了嘴里的咸腥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赛道尽头的弯道,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Tarzan弯。”
老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没再复读弯名,直接补了实打实的信息:“这弯是赞德福特的鬼门关,入弯前是整条赛道最长的直道,赛车能拉到300公里的时速,紧接着就是下坡盲弯,必须一脚重刹降到85公里才能切进去。最要命的是侧风,直道上是横风,入弯瞬间风向就变,去年有个F3车手在这儿,就因为阵风突然变大,刹车点晚了0.1秒,直接侧滑撞了轮胎墙,时速280,车直接撞废了。”
林默没说话,就那么盯着那个弯,手里的咖啡被风吹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观察赛道风向,当前赛道侧风3-4级波动,风向旗摆动周期3.2秒,符合你说的“节奏”,我已经把风速变化曲线给你标在车载屏上了】
老赵叹了口气,往护栏上一靠:“这地方的风,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上一秒还是微风,下一秒就给你来个六级阵风,本摸不准它什么时候变。多少车手栽在这破风上,没辙。”
林默的目光移到赛道边的风向旗上,红白色的旗子在狂风里剧烈摆动,忽左忽右,却始终按着固定的频率起落。他轻声说:“有节奏。”
老赵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啥?风还有节奏?”
林默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些风向旗:“你看,不是乱吹的。像海浪,有涨有落。”
老赵盯着旗子看了快半分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这糙眼睛是看不出来。也就你小子,能从这鬼哭狼嚎的风里,找出道道来。”
林默嘴角动了动,没再说话,又抿了一口咖啡。
9月13,周六,排位赛。
天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海风比前一天更烈,细沙被吹得漫天飞,远处的赛道都蒙着一层淡黄色的沙雾,能见度降了不少。
林默坐进驾驶舱,有条不紊地系好六点式安全带,调整好方向盘。透过头盔面罩,能清晰看到沙粒被风吹得在沥青路面上滚过,像一群乱窜的蚂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指尖在方向盘的按键上轻轻搭着。
【系统:排位赛即将开始,当前赛车状态良好,软胎温度达标,车载风速监测仪已校准,宿主心率64次/分,状态极佳。要不要我给你开实时风速预警?】
林默在心里回:开着,别吵。
【系统:行,你大爷的,我当哑巴预警器行了吧】
绿灯亮起。
“林默,出场圈注意暖胎,重点感受不同弯道的侧风变化,别太激进。”无线电里传来工程师的声音。
“收到。”
林默轻踩油门,赛车平稳驶出维修区。刚冲上主直道,一阵强风就从右侧狠狠撞过来,方向盘猛地晃了一下,像有只无形的手,硬生生要把赛车往赛道外推。
“右侧,三级阵风。”林默轻声自语,指尖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向左调整方向盘,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赛车却瞬间回正,稳稳地贴住了行车线。
第一圈,他始终控着车速,没有急着冲圈速,只是全神贯注地感受风的变化。每一次风向、风速的变动,方向盘传来的细微震动,他都精准捕捉到,随即做出毫米级的调整,任凭狂风怎么吹,赛车始终像钉在赛道上一样,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
进入第一个高速组合弯,风突然猛地加大,方向盘的晃动瞬间变得剧烈,车身不受控地往右侧偏。
【系统:五级阵风!持续增强!建议刹车力度加10%,走线往左收25厘米!】
林默的手比脑子还快,几乎在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轻点刹车,同时微微向左打方向,赛车精准地切进弯心,四个轮胎死死咬住铺满细沙的沥青路面,车身没有一丝侧滑,平稳出弯。
第二圈,计时圈正式开始。
即将进入Tarzan弯,林默的目光扫过赛道两侧,左侧的沙尘被风卷成了一道淡黄色的墙,正快速朝着赛道近。
【系统:左侧四级侧风,入弯前预计升至五级,建议切入内线,避开风阻最大的区域,刹车点比标准线晚5米】
林默提前微调方向盘,把走线切到了内线,刚好避开了侧风最强的区域。直道末端,他精准地踩下刹车,车速从290公里瞬间降到85公里,方向盘平稳转动,赛车紧贴着弯心划过下坡盲弯,出弯的瞬间直接全油门,动力没有丝毫损失。
【系统:握草!Tarzan弯走线完成度100%!出弯速度比同圈对手快12km/h!这风在你这儿跟不存在似的!】
林默的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
第三圈,风势突然收住,方向盘的晃动瞬间消失,车身重新变得平稳。他轻呼一口气,在直道上把油门踩死,车速表的数字疯狂往上跳——260,270,280,290。
“舒服。”他小声说了一句。
排位赛结束,林默最终拿下第五。
刚把赛车停稳,摘下头盔,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和沙尘糊成了一团。一个高大的身影晃悠着走了过来,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是荷兰本土车手范德林德。
“嘿,中国小子!”范德林德伸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气不小,拍得林默往前踉跄了一下,“可以啊!这破海风差点把我吹进北海里,你倒好,稳得跟在赛道上钉了钉子似的!”
林默站稳身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老赵递来的运动饮料,拧开瓶盖。
范德林德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凑过来,一脸好奇:“我在后视镜里盯了你全程,不管风怎么吹,你的车连晃都不晃一下。你该不会是机器人吧?”说着还伸手在林默眼前挥了挥,像在测试他是不是真的有反应。
林默往后躲了躲,喝了一口饮料,声音很淡:“不是。”
范德林德瞬间大笑起来,引得旁边的技师都看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他车手都在维修区骂风,就你跟没事人一样,稳得跟在自家模拟器上开车似的。”
林默的目光重新落回赛道边的风向旗上:“模拟器模拟不出来,但海风有节奏。”
“节奏?”范德林德一下子凑得更近了,蓝眼睛里全是好奇,“你还能从这破风里听出节奏?我听着全是鬼哭狼嚎。”
林默抬手指了指那些随风摆动的旗子:“你看,它的摆动有周期,像海浪的汐,有涨有落。提前预判,就能提前调整。”
范德林德盯着旗子看了半天,挠了挠头,把本来就乱的金发挠得跟鸡窝似的,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好像想把风抓在手里:“行行行,你说得玄乎,我是真没看出来。不过没关系,明天正赛,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这可是我的主场,这条赛道我闭着眼都能数清楚每个路肩的坑!”
林默看着他夸张的手势,嘴角动了动:“嗯,我知道。”
范德林德眼睛一亮,又做了个夸张的加速手势,差点打到旁边路过的技师:“知道就好!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荷兰海风的热情!”
正说着,马可和卢卡并肩走了过来。马可一脸的不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卢卡则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慢悠悠地喝着。
“哟,东道主又在这儿吹牛皮呢?”马可阴阳怪气地撞了一下范德林德的肩膀,“排位赛才拿第二,也好意思在这儿说主场优势?”
范德林德翻了个大白眼:“马可,你这嘴比北海的海风还冲。我跟林默交流赛道心得,你懂个屁。”
卢卡笑着拧上瓶盖,补了一句:“交流心得?我看你是想套林默的秘诀吧?刚才排位赛,你在后视镜里,都快把林默的车尾盯出洞来了。”
“那叫观察!观察懂不懂?”范德林德理直气壮地伸手比划着,“林默这小子邪门得很,海风吹成这样,他稳得跟车底装了磁铁似的——你们说,他是不是偷偷给赛车装了定风翼外挂?”
马可翻了个白眼:“磁铁?外挂?亏你想得出来,FIA的车检是吃素的?”他转头看向林默,脸上的不爽收了几分,多了点认真,“林默,你到底怎么做到的?3号弯那阵五级阵风,我方向盘都快被吹飞了,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林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淡淡说:“海风有韵律,提前预判就好。”
三个人瞬间面面相觑。
马可愣了半天:“韵律?风还有韵律?”
林默点点头,手指在空气里轻轻画了一道波浪线:“嗯,和海浪一样,有规律。预判到它的变化,提前调整走线和刹车,就不会受影响。”
范德林德又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兄弟,你说的我是真听不懂,但是……”他突然笑了起来,“听起来是真的牛。”
卢卡拍了拍马可的肩膀,笑着说:“行了,别问了,这就是天赋。你还是想想明天正赛,别再被海风吹进缓冲区了。”
马可瞪了他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滚!我就服了,这倒霉运气,怎么每次乱流都先吹我!”说完气呼呼地灌了一大口水。
林默看着他们斗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系统:笑死,这帮老外本听不懂你的玄学,也就你能把侧风玩出花来】
9月14,周,正赛。
天气比昨天更怪,太阳偶尔会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洒下一点阳光,但海风依旧反复无常,一阵柔风刚过,紧接着就是一阵能把人吹个趔趄的狂风,像故意在耍赛道上的车手。
林默坐进驾驶舱,闭上眼睛。
周围的嘈杂声——引擎的轰鸣、技师的喊声、看台上荷兰车迷的欢呼,都像水一样慢慢退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风撞在头盔上的触感,一阵一阵,按着固定的频率起落。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跟着风的节奏打拍子。
【系统:正赛即将开始,45圈赛程,软胎起步,当前赛道侧风4级,阵风峰值6级,宿主心率62次/分,专注力100%,状态完美】
五盏红灯,逐一亮起,红得刺眼。
整个赛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在狂风里依旧震耳欲聋。
五盏红灯,同时熄灭。
比赛开始!
几乎是红灯熄灭的瞬间,全场赛车同时全油门冲了出去,轮胎在铺满细沙的赛道上发出刺耳的尖叫。林默的起步依旧是他独有的节奏——七成油门,离合器咬合精准到毫秒,赛车平稳地冲了出去,没有丝毫轮胎打滑,没有丝毫动力损失,稳稳地守住了第五的发车位置。
第一圈,进入第一个高速弯,风突然猛地加大。
【系统:六级阵风!右侧横风!注意走线!】
“六级了。”林默轻声说,指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调整,轻点刹车,微调方向,赛车精准地切向弯心,四个轮胎死死咬住地面,车身没有一丝侧滑,平稳划过弯道。
第5圈,林默依旧稳定在第五的位置。
前面的四辆车已经红了眼,在变幻莫测的狂风里疯狂缠斗,你挤我我撞你,乱成一团。侧风时不时突然增强,有人被吹偏了走线,差点冲出赛道;有人入弯前被阵风打乱节奏,只能硬生生踩下刹车,损失大把时间;还有人在直道上被迫收油,生怕被风吹得失控。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手忙脚乱的赛车,轻轻摇了摇头。
他始终没有加入这场缠斗,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跑,每一圈的圈速误差,始终控制在0.2秒以内。风每变一次,他都会提前做出微调,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可任凭狂风怎么肆虐,他的赛车始终稳稳地贴着最佳行车线,没有丝毫慌乱。
现场解说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赛道: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在海风如此变幻莫测的情况下,林默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稳定!”
“你们看到了吗?其他车手在阵风来袭时,要么减速,要么出现侧滑,甚至差点冲出赛道,只有林默,像完全不受侧风影响一样,稳稳地控制着赛车,走线没有丝毫偏差!”
“这就是顶级的环境适应能力!林默展现出了对赛道、对天气、对车辆的极致掌控,这在整个F2围场,都是独一份的!”
林默听不见这些解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赛道、手里的方向盘,还有那一阵一阵,带着固定韵律的海风里。
第15圈,意外发生了。
第四名的车手想在3号弯超越前车,两车并排着冲进弯道,走线都拉到了极限。就在入弯的瞬间,一阵六级阵风从侧面狠狠吹了过来。
【系统:预警!前方两车缠斗,侧风导致抓地力暴跌,大概率失控!宿主提前收油门,拉开安全距离!】
林默看到提示的瞬间,轻轻收了一脚油门,和前车拉开了1.5秒的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第四名的赛车瞬间失去了抓地力,车尾猛地往外甩,直接狠狠撞上了第三名赛车的侧面。两辆车瞬间在赛道上旋转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冒出浓浓的白烟,车身碎片散了一地,铺满了整个弯道。
紧随其后的马可,吓得猛踩刹车,轮胎在赛道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险险地避开了事故现场,车身擦着碎片冲了过去。
“!这俩货是被风吹傻了吗?!”马可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这种天气还敢硬拼,不要命了?!”
工程师的声音很快传来,比他冷静得多:“马可,冷静!检查车辆有没有受损!”
“车没问题!”马可喘了口气,声音还在抖,“林默呢?他没事吧?”
“他在你后面,距离足够,非常安全。”工程师顿了顿,“黄旗挥动,安全车马上出动,都减速慢行。”
林默听着无线电里的对话,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平稳地减速,跟着安全车缓缓驶过事故区域。
【系统:安全车出动,当前排名上升至第二!轮胎损耗剩余65%,比领跑的范德林德少8%,优势明显!】
第18圈,安全车进站,比赛重新恢复。
绿灯亮起的瞬间,林默精准地控制油门,平稳提速,没有给身后的车手任何超车的机会,紧紧跟住了领跑的范德林德,两车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0.8秒,不远不近,刚刚好。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范德林德的车尾,余光却始终盯着赛道两侧的风向旗,捕捉着风的每一丝变化。
第22圈,赛道边的风向旗突然疯狂摆动起来,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都不止。
林默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左侧的沙尘被狂风卷成了一道厚厚的沙墙,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Tarzan弯的方向近。
【系统:预警!Tarzan弯即将迎来六级左侧阵风!持续时间3秒!范德林德走线偏外线,必受影响!】
林默提前零点五秒,轻轻收了一点油门,调整好走线,把赛车切到了内线,做好了超车的准备。
果然,两车一前一后冲进Tarzan弯的瞬间,六级阵风狠狠撞了过来。范德林德的赛车走的是外线,刚好撞在了风眼上,瞬间丢失了下压力,车尾猛地往外甩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三秒的失误。
林默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方向盘一打,油门直接踩死,赛车紧贴着内线切进弯道,瞬间和范德林德的赛车并排。
两辆车在出弯后的短直道上并排飞驰,引擎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林默转过头,透过头盔面罩,看了旁边的范德林德一眼。范德林德也正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隔着头盔和引擎的轰鸣,都能猜到他在骂脏话。
下一个刹车点,林默比范德林德晚了零点一秒刹车,精准地抢到了内线,入弯、切弯心、全油门出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超越成功!
【系统:握草!漂亮!这超车时机卡得毫秒级!范德林德人都傻了!现在领跑全场!】
林默轻呼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稳稳地守住了领跑的位置。
第23圈,林默正式领跑全场。
从第25圈到第35圈,整整10圈,林默始终稳稳地领跑,没有给身后的范德林德任何反超的机会。
范德林德拼尽了全力,在主场车迷的欢呼声里,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可每一次,都被林默精准地卡死了线路,无功而返。
第28圈,范德林德在主直道上利用尾流疯狂近,想从外线完成超车。林默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他的动向,提前零点二秒变线,稳稳地封死了外线的所有空间,范德林德只能硬生生踩下刹车,第一次进攻失败。
第30圈,范德林德在Tarzan弯尝试内线超车,把刹车点晚到了极限。可林默比他更稳,走线更精准,弯心速度更快,出弯时直接拉开了半个车身的距离,第二次进攻,再次失败。
第32圈,范德林德的无线电里,传来他气急败坏的骂声,隔着风声和引擎的轰鸣,都能隐约听见他在抱怨这该死的风,还有林默这密不透风的防守。
林默听着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杂音,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系统:笑死,这荷兰人快被你防到心态崩了,主场优势都不好使了】
最后一圈。
林默依旧稳稳地领跑,身后的范德林德已经被他拉开了1.2秒的距离,再也没有能力发起进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赛道尽头的黑白方格旗,油门依旧踩得稳稳的,走线依旧精准,没有丝毫的松懈,没有丝毫的提前庆祝。
直到赛车冲过终点线,黑白方格旗在头顶疯狂挥舞。
引擎的轰鸣,瞬间被全场的欢呼淹没。
赞德福特站冠军!F2三连胜!
【系统:!三连胜!宿主你牛!从斯帕到蒙扎再到赞德福特,三条完全不同的赛道,全给你穿了!】
林默驾驶着赛车,绕场一周。看台上,零星的五星红旗在红色的荷兰车迷海洋里,格外显眼,几个中国留学生拼了命地喊着他的名字,用力挥舞着国旗。林默看着那片红色,抬起手,朝他们轻轻挥了挥。
他把赛车驶回维修区,熄火,摘下头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贴在额头上,还沾着不少细沙。他伸手拨了拨乱掉的头发,接过老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沙尘。
老赵笑得合不拢嘴,上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都在抖:“三连胜!你小子真是茶壶里煮饺子——心里有数!我都快被那阵风吓出心脏病了,你倒好,稳得跟没事人一样!”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却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赛后,车手休息区。
马可瘫在沙发上,抓起一瓶冰水猛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瓶子砸在桌上,水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我算是服了!”他瞪着坐在角落整理头盔的林默,一脸的难以置信,“这破海风,吹得我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你小子到底什么情况?你是海风的亲儿子吗?它怎么就不吹你?”
林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只是提前预判了风的变化,没有什么亲儿子。”
马可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翻个白眼,倒回沙发上。
范德林德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能量棒,笑得前仰后合:“马可,你就别酸了,人家林默那是真本事!我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不管风怎么吹,他的走线连一厘米都不差,你能比?”他咬了一口能量棒,嚼了嚼,又补了一句,“这叫观察!观察懂不懂?”
卢卡坐到马可旁边,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不行:“行了,承认别人厉害有那么难吗?我看林默今天超越范德林德的那个弯道,时机拿捏得简直绝了,换我是范德林德,我也得服。”
“快有什么用?关键是稳啊!”马可摊开双手,一脸的不服气,却又不得不承认,“你们看到Tarzan弯了吗?我入弯都快被风吹飞了,林默稳得跟在平地上开似的,这不是开挂是什么?”
“开挂?人家那是天赋!”范德林德翻了个白眼,把能量棒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走到林默面前,蹲下来,一脸好奇地盯着他,“对了林默,你说的那个‘海风的韵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琢磨了一整场比赛,都没琢磨明白。”
林默整理头盔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范德林德那双写满好奇的蓝眼睛,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听。”
范德林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竖起耳朵,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远处北海传来的海浪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
“海浪的声音,有起有落,有固定的节奏。”林默的声音很淡,却很清晰,“海风也一样。”
范德林德盯着窗外看了半天,又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最终还是一脸茫然地笑了:“兄弟,你说的我是真听不懂,但是……”他竖起大拇指,“是真的牛。”
林默看着他,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范德林德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一脸兴奋:“行吧,今天这场,我输得心服口服!”他伸出手,看着林默,“不过你那韵律的秘诀,能不能教教我?我请你吃荷兰最好吃的煎饼!加双蛋加培加芝士,管够!”
林默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真诚的笑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好。”
范德林德瞬间大喜,用力晃了晃他的手:“成交!说话算话!”
马可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喊道:“哎哎哎!吃煎饼带我一个!我也想学!”
范德林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坏笑:“你赢了吗?没赢没份。”
马可张了张嘴,最终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又倒回沙发上:“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卢卡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休息区里一片欢声笑语。
林默看着他们闹,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晚上,赞德福特的夜色里,北海的海浪声一阵一阵,顺着风飘到围场里。
老赵和法拉利的观察员,站在围场外的护栏边,远处的海面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银光,海浪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歌。
“老赵,林默今天的表现,再一次让我惊讶。”观察员先开了口,浓重的意大利口音,在风里依旧清晰,“从斯帕的雨,到蒙扎的高速,再到今天赞德福特的侧风,三条完全不同的赛道,三种完全不同的极端环境,他始终保持着同样的稳定,这太罕见了。”
老赵点点头,指尖的烟燃了一半,夜风把烟圈吹得四散。
“风速从3级到6级,反复波动,其他车手都被影响得圈速忽快忽慢,甚至出现失误,只有林默,全程圈速波动不超过0.2秒。”观察员顿了顿,眼神里全是欣赏,“这种极致的环境适应能力和心态,在整个F2围场,找不出第二个。就算是在F1,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寥寥无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老赵。名片上印着法拉利经典的跃马车标,下面是他的名字、职位,还有一串联系电话。
“11月,费奥拉诺赛道,我们的季后青年车手测试。”观察员看着老赵,语气很笃定,“我们给林默留了一个两天的测试席位,驾驶我们的现役F1赛车。”
老赵接过名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问:“如果测试达标,后续呢?”
“如果他能达到我们的测试标准,我们会给他2021赛季车队储备车手的席位,同时给到至少3场周五自由练习赛的出场机会。”观察员笑了笑,补充道,“只要他能在自由练习赛里,拿出和现在一样稳定的表现,我们会直接给他晋升正式车手的席位。”
老赵沉默了几秒,随即也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观察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林默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北海的海浪声一阵一阵,清晰地传进来,带着固定的韵律,和白天赛道上的海风,一模一样。远处赞德福特赛道维修区的灯光,连成了一条亮线,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微博热搜榜第一,赫然挂着#林默F2三连胜赞德福特称王#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国内知名赛车博主发的分析帖,标题是《从斯帕到蒙扎再到赞德福特:林默用“稳定”,征服了三条截然不同的传奇赛道》,里面配着他今天正赛的走线叠加图,10圈的走线,几乎完全重合,哪怕是在侧风最大的Tarzan弯,也没有丝毫的偏差。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
“三连胜!林默太强了!中国赛车的骄傲!”
“连海风都吹不动的男人,这稳定性真的离谱!”
“‘海风有韵律’,这句话也太帅了吧!别人在骂风,他在跟风做朋友!”
“法拉利都给测试席位了!我们真的要看到中国车手开F1了?!”
“最可怕的是,不管赛道怎么变,环境怎么变,他永远只按自己的节奏跑,这种心态太绝了!”
林默的手指,停在那条最高赞的评论上,看了很久。
【系统:宿主,现在国内全网都在吹你,三连胜到手,法拉利测试席位也稳了,不庆祝一下?出去吃个荷兰煎饼?】
林默在心里回:赛季还没结束。
【系统:你大爷的,真是个工作狂,拿了冠军跟没拿一样,也就你能绷得住。对了,下一站索契,赛道特性完全不同,要不要提前给你加载赛道数据?】
林默放下手机,起身走到茶几边,开始泡茶。这是他从国内带过来的龙井,走到哪都带着。温杯,投茶,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和他开赛车的时候,一模一样。
清冽的茶香,很快在安静的房间里漫开,压过了空气里残留的咸腥味。
他端着茶杯,重新走回窗边,抿了一口茶。清甜的茶香在舌尖漫开,窗外的海浪声,依旧一阵一阵,像某种古老的,永不停歇的韵律。
三连胜。
11月,费奥拉诺赛道,F1测试。
林默又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远处赛道的方向,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的路,还在往前延伸。
而他要做的,依旧是一步一步,一圈一圈,稳稳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