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月。
我的微信，突然收到了王皓的好友申请。
我点了通过。
他的头像，是一辆崭新的跑车。
看来，是已经拿到买家的定金了。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炫耀起来。
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和刘梅，周正海，站在一辆红色的宝马车前。
三个人笑得春风得意。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文字。
“雨薇，这是定金买的车。等你回来，哥带你兜风。”
哥？
真是讽刺。
我看着照片上周正海那张笑开了花的脸。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开上宝马。
我回了一个字。
“好。”
王皓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对了，下周一，我们就去房管局办过户了。”
“等尾款到账，家里就搬去市里住大房子了。”
“你要是混得不好，就回来吧。家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这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和五年前的周正海，如出一辙。
我关掉手机。
下周一。
就是审判了。
我拿出历，在那个期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圈。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
04
周一。
我起了个大早。
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我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选了一条自己最喜欢的裙子。
五年了。
我第一次为自己，活得如此郑重其事。
手机上，王皓昨晚发来的消息还在。
“明天等着看哥的好消息吧。”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笑脸。
我没有回复。
也没有删除。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们一家三口此刻的激动和亢奋。
也许，他们昨晚兴奋得一夜没睡。
在畅想着拿到一千二百万之后的生活。
买豪车，住别墅。
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而我这个赔钱货，早就被他们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吃了早餐。
一杯牛，两片面包。
吃得很慢，很平静。
公司里，同事们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雨薇，今天好漂亮啊。”
“有约会吗？”
我笑了笑。
“是啊，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一个和我五年前的自己，彻底告别的约会。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邮件，报表，数据。
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稳定而有力。
没人知道，我心里正在上演着一场怎样的大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
这应该是他们和买家约在房管局的时间。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
端起水杯，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仿佛能穿过这千山万水，看到房管局里发生的一切。
周正海穿着他最好的西装，努力挺直了腰杆。
刘梅挎着名牌包，笑得满脸褶子。
王皓昂首挺，像个不可一世的君王。
买家和中介簇拥着他们。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递上产权证。
他们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等待着工作人员盖下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章。
然后。
工作人员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产权证，又在电脑上反复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