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见过您这样的贵人。”
“您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像您认识的某位故人？”
我把话递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周铭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是啊宋董，我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
“她不认识字，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骄傲地挺起膛，试图演出那种“山里人”的质朴和自豪。
宋董的目光，依旧没有从婆婆身上移开。
他深深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透过她苍老的容颜，看一个失落了几十年的灵魂。
婆婆在他的注视下，抖得更厉害了。
我能感觉到，她挽着我的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过了许久，宋董才缓缓开口。
他移开视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人老了，总是容易把人看错。”
我和周铭，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好像是过去了。
“宋董，那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我立刻把话题拉回到钱上面。
我要用我贪婪的嘴脸，冲淡他所有的疑虑。
“这个配方，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百分之十的股份，确实很有诚意。”
“但是呢，股份这种东西，虚得很。”
“今天涨明天跌的，我们老百姓也看不懂。”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不想要股份。”
我伸出两手指。
“我们要一个实实在在的数。”
“两……两个亿？”王主任在一旁小声地猜测。
我摇了摇头，笑了。
“王主任，您太小瞧我们这祖传手艺的价值了。”
我看着宋董，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要的，是二十个亿。”
“现金。”
“嘶——”
王主任倒吸一口凉气。
周铭也惊愕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狮子大开口到这种地步。
宋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反而笑了。
“小姑娘，你很有胆色。”
“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爽快的人谈生意。”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一沉。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
“二十亿，可以。”
他放下了茶杯。
“不过，在签合同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果然。
他还有后招。
“您说。”我强作镇定。
“我不只要配方，我还要一个味道。”
“一个家的味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婆婆身上。
“所以，我想请阿姨，为我做一顿家乡饭。”
“就用这个方子，腌一碟小菜。”
“再随便做几个，您当年在娘家常吃的小菜。”
“我想尝尝，那个让我找了三十年的，家的味道。”
“我想，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他微笑着看着我们。
我和周铭，却如遭雷击。
婆婆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扶着，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完了。
这是我们计划里，最致命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