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越甜,此刻心就越痛。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冰冷:“陆总,你越界了。”
下班铃声响起,办公室的同事陆续离开,我正收拾东西,陆川的消息发了过来:留一下,加班处理报表。
我捏着手机,指尖泛白,终究还是坐回了工位。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人,键盘敲击声显得格外突兀,他却迟迟不布置具体工作,只是坐在对面,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星河,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我手指一顿,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表面却依旧无波无澜,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那些年母亲瘫痪在床的无助,被追债的恐惧,父亲离世的天崩地裂,字字句句都是剜心的疼,他凭什么问我过得怎么样?
见我不答,他又往前探了探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我终于抬眼,冷冷地看着他:“你真的想知道?”
他重重点头。
“走吧。”
我起身拿起外套,率先走出办公室,“我带你去个地方。”
夜色沉沉,车子停在十年前举办婚礼的酒店门口,这里依旧灯火辉煌,只是物是人非。
我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这夜里的风:“陆川,当年在婚礼现场,你有没有一秒的犹豫?你就没想过,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他僵在原地,眸色晦暗,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后来回来过,可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消息。”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你走后,我妈当场晕倒,抢救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
为了手术费,我爸卖了房子,借了,最后不堪压力,跳楼了。”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我难受,嘴里反复念着:“对不起,星河,这些我都不知道,对不起……”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歇斯底里地喊:“我好不容易用十年还清所有债务,和我妈过上安稳子,我只想好好工作,买个房子让她安享晚年,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从背后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回来了,把一切交给我,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在他怀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苦笑出声,声音沙哑:“弥补?你怎么弥补?是还我爸的命,还是让我妈重新站起来,或是抹平我这十年的痛苦?”
他松开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间传来压抑的呜咽,双眼猩红地看着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并不是不爱你,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只是冷冷地问:“那是什么苦衷?”
陆川蹲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猩红的双眼望着我,嘴唇动了又动,终究还是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期待也碎得彻底,只觉得无比可笑。
我再也不想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转身离开,然后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只对着司机急促地说:“师傅,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