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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子一天天过去,陆羽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转眼间,他在清玄观已经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修炼,从吐纳到法术,从白天到黑夜,一刻都不敢松懈。十三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偶尔指点,偶尔沉默,但始终不离不弃。阿瑶也渐渐习惯了道观的生活,她会帮着陆羽寻找食物和水源,会在他修炼的时候安静地待在一旁,会用那双明亮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这个救了她的大哥哥。

这天傍晚,陆羽盘膝坐在大殿里,按照吐纳术的口诀,将体内的阴阳之气缓缓运转。他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加雄厚了,在经脉里流淌得更加顺畅,隐约间,他仿佛能看到丹田处有一团淡淡的紫色雾气,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紫气!

陆羽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这是即将突破紫气境界的征兆。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口诀的指引,将所有的阴阳之气全部凝聚到丹田处,试图将那团紫色雾气彻底凝实。

可就在这时,道观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粗重的喘息和惊恐的呼喊声。

“救命!救命啊——”

陆羽猛地睁开眼睛,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朝着道观外跑去。十三紧随其后,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阿瑶躲在大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里满是害怕。

道观外,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正朝着道观的方向狂奔而来。他们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陆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的山坳里,黑压压的一片,无数变异生物正疯狂地朝着这边涌来。有变异野猪,有变异狼群,有变异巨蜥,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它们眼睛血红,嘶吼震天,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

兽!

陆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在玄门残卷上看到过关于兽的记载——末世里,一旦辐射浓度达到临界点,或者有强大的阴煞之气爆发,就会引发大规模的变异生物暴动,形成毁灭一切的兽。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幸存。

那些幸存者跑到道观门口,看到陆羽,连忙喊道:“小兄弟,快跑!兽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羽的心里一阵挣扎。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本不可能对抗兽,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可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里的阿瑶,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十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他不能丢下阿瑶,不能丢下十三,不能丢下这座清玄观——这是他和十三的家。

“你们快走!”陆羽冲着那些幸存者喊道,然后转身跑回大殿,一把抱起阿瑶,对十三说道,“十三,我们躲到地宫里去!”

十三点了点头,一人一猫一孩,快速朝着大殿后方的通道跑去。可当他们跑到通道入口时,却发现通道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坍塌了,无数巨石堵住了入口,本无法通行。

陆羽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知道,这一次,真的无处可逃了。

十三却没有慌乱,它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朝着大殿的正前方跑去——那里是三清塑像所在的位置。陆羽抱着阿瑶,跟在十三的身后,只见十三跑到三清塑像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塑像基座上的灰尘,露出了一个隐蔽的符文。它转过头,看向陆羽,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示意。

陆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十三的意思。他走上前,将手按在符文上,将体内的阴阳之气注入其中。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紧接着,三清塑像缓缓移动,露出了一个狭小的暗室。

“快进去!”陆羽抱着阿瑶,连忙钻进暗室。十三紧随其后。他们刚一进去,三清塑像就缓缓移回原位,将暗室彻底封闭。

暗室很小,只有几平方米,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的蒲团,还有墙壁上刻着的一些文字。陆羽放下阿瑶,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外面传来震天的嘶吼声,地面剧烈震动,仿佛整个道观都要被掀翻一样。

阿瑶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陆羽的腿,不敢出声。十三蹲在陆羽的身边,墨绿色的眼睛盯着暗室的入口,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过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嘶吼声终于渐渐平息,地面也不再震动。陆羽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兽应该已经过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看着那些刻在墙壁上的文字。文字依旧是篆体,但比竹简上的要清晰很多,他仔细辨认,渐渐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这是清玄观历代道长留下的记载。上面说,清玄观创立于上古时期,历代道长都以守护阴阳平衡为己任,传承至今已有数千年的历史。而在末法时代,天地异变,阴阳失衡,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末世浩劫,清玄观的道长们,开始寻找传说中的六阴之物。

阴木、阴水、阴火、阴金、阴土、阴魂,这六样东西,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阴属性至宝,散落于末世各处,被阴煞和辐射包裹,被无数变异生物和势力守护。传说集齐六阴之物,能够重塑世界,逆转乾坤,甚至能够长生不死。但也有传说,六阴之物一旦集齐,就会引发更加恐怖的浩劫,毁灭一切生灵。

墙壁上的记载,还详细描述了每一件六阴之物的特征和可能出现的位置——

阴木,形如枯木,色如墨玉,生于极阴之地,可滋养阴魂,化解煞气,传说在终南山深处的古墓之中。

阴水,无形无相,聚则为水,散则为气,藏于万丈深渊之下,可洗涤肉身,净化灵魂,传说在东海之滨的深渊之中。

阴火,冷若寒冰,色如鬼火,燃于九幽之下,可焚烧万物,也可炼化阴物,传说在西南火山口的岩浆深处。

阴金,坚不可摧,重若千钧,藏于地心深处,可锻造法器,也可镇压煞气,传说在西北荒漠的地下古城之中。

阴土,漆黑如墨,柔软如泥,生于极阴极寒之地,可滋养万物,也可埋葬生灵,传说在北疆冰原的冻土之下。

阴魂,最难寻找的一件,因为它不是实物,而是无数阴魂凝聚而成的魂珠,只有在大规模的死亡之地,才有可能出现。

陆羽看着墙壁上的记载,心脏狂跳不止。他终于知道,六阴之物是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寻找它们了。

“十三,你早就知道这些,对吗?”陆羽转过头,看向十三。

十三点了点头,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陆羽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十三的毛发,眼神里满是坚定,“好,那我们就去找。一件一件地找,哪怕走遍整个末世,我也一定要集齐六阴之物,找到回家的方法。”

十三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然后它微微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低吼,像是在告诉他——我陪你去。

阿瑶站在一旁,虽然看不懂墙壁上的文字,但她能感觉到,陆羽有了新的目标。她走到陆羽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抬起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也带着一丝坚定。

陆羽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他不能带着阿瑶一起去冒险。可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在这末世里,一个五岁的哑巴女孩,本无法独自活下去。

“十三,我们……能不能带着阿瑶?”陆羽轻声问道。

十三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阿瑶的身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然后它抬起头,看向陆羽,微微点了点头。

陆羽笑了,他蹲下身,将阿瑶抱在怀里,柔声说道:“阿瑶,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不管多危险,哥哥都会保护你的。”

阿瑶紧紧抱着陆羽的脖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落在陆羽的肩膀上,冰冷又滚烫。

暗室里的光线很暗,但陆羽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他知道,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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