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雪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能闻见赵猛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和烟味的浓烈气息。三步，两步，一步——就是现在！他双腿猛地蹬地，身体从灌木丛中暴起，手中的硬木棍带着全身的力量，朝着赵猛的膝盖侧后方狠狠扫去！棍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赵猛惊觉回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骇然，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硬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赵猛的左腿弯处。
那声音沉闷而结实，像是用重锤敲打牛皮。赵猛惨叫一声，左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跪倒在地。他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河边的浅水里，“嗤”的一声熄灭了，冒起一缕白烟。
“是你！”赵猛稳住身形，回头看清了袭击者的脸，那张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你还没死！”
孙雪没有回答。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受伤的野兽。身体借着刚才那一棍的余势向前冲，木棍在手中一转，从横扫变为上挑，朝着赵猛的下巴狠狠捅去！
但赵猛毕竟是黑虎门的头目，实战经验丰富。虽然腿弯剧痛，但他还是做出了反应。他身体向后一仰，同时右手成掌，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朝着孙雪的口拍去！
“黑虎掏心！”
这一掌速度极快，掌风呼啸，隐隐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是赵猛苦练多年的浅薄内力。虽然只是三流水平，但对付普通人已经绰绰有余。若是寻常人挨上这一掌，骨碎裂、内脏受损是必然的。
孙雪看见了这一掌。
他可以躲。
但他没有。
“《铁布衫》！”他在心中怒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交织。那些在坠河过程中被动提升的熟练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
“砰——！”
赵猛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孙雪的口。
那声音像是用重锤敲打牛皮鼓。孙雪感觉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一股灼热的气流透过皮肤，钻进肌肉，直冲内脏。他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身体只是晃了晃。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棍继续上挑，因为赵猛后仰躲避，这一棍没能击中下巴，却重重地砸在了赵猛的下颌骨侧面。
“咔嚓！”
一声脆响。
赵猛的头猛地向右侧甩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两颗白色的牙齿。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退了三步，左手捂着脸，右手指着孙雪，眼中满是惊骇：“你……你……”
“赵爷！”
“抓住他！”
直到这时，赵猛带来的两名心腹手下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此刻才慌忙抽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孙雪扑来。
左边那个是个矮壮的汉子，手中短刀直刺孙雪肋下。右边那个是个瘦高个，刀锋划向孙雪的后背。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动手的老手。
孙雪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猛。
他知道自己不能分心。重伤之躯，体力有限，必须速战速决。如果被这三个人缠住，一旦体力耗尽，就是死路一条。
“来啊！”他嘶吼一声，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和肋下接下了那两刀！
“嗤——嗤——”
刀刃割破衣服，切入皮肉。
剧痛传来。
但孙雪能感觉到，《铁布衫》的效果在发挥作用。那两刀虽然割破了皮肤，留下了两道血口，但刀锋切入的深度有限，没有伤到筋骨。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破烂的衣服，但比起口的掌伤，这不过是皮外伤。
他借着那两刀带来的冲击力，身体向前猛冲，手中的木棍再次挥起，朝着赵猛的头颅狠狠砸下！
赵猛刚刚从下颌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一木棍在眼前急速放大。他慌忙举起双臂格挡。
“砰！”
木棍砸在赵猛的小臂上。
赵猛感觉手臂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剧痛，差点断裂。他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退去，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鹅卵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孙雪得势不饶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虎，完全不顾身后两名手下的攻击，所有的攻势都倾泻在赵猛身上。木棍在他手中挥舞，虽然没有章法，但每一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带着拼命的狠劲。
砸！扫！捅！挑！
简单的动作，却因为速度和力量而变得致命。
赵猛狼狈地躲闪、格挡。他想要反击，但孙雪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心惊。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怕受伤，每一次攻击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赵猛虽然掌法凌厉，但他惜命，他不想和这个疯子同归于尽。
“妈的！”赵猛骂了一声，再次一掌拍向孙雪。
这一掌拍在了孙雪的肩膀上。
孙雪身体晃了晃，肩膀传来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左手猛地抓住赵猛的手腕，右手木棍狠狠砸向赵猛的肋下！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
赵猛感觉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整个人弯下了腰，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洒在河岸的鹅卵石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诡异花朵。
“赵爷！”
“快救赵爷！”
两名手下急了。他们看出赵猛已经重伤，如果赵猛死了，他们回去也没法向门主交代。两人发了狠，手中的短刀不再留情，朝着孙雪的要害刺去。
一刀刺向孙雪的后心。
一刀划向孙雪的脖颈。
孙雪感觉到了背后的意。
他猛地松开抓住赵猛的手，身体向左侧一滚。刺向后心的那一刀擦着他的右肋划过，又添了一道血口。划向脖颈的那一刀则因为他突然低头，只削掉了他一撮头发。
鹅卵石硌得他生疼。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手中的木棍已经沾满了鲜血——有赵猛的，也有他自己的。
月光照在河岸上。
四个人影对峙。
赵猛弯着腰，左手捂着肋下，右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眼中充满了愤怒、惊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两名手下护在赵猛身前，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惊惧——这个年轻人太狠了，伤成这样还能打，简直不是人。
孙雪站在三米外，浑身是血。口的掌伤辣地疼，肩膀的骨头像是要裂开，后背和肋下的刀伤不断渗血。他能感觉到体力在飞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不能倒下。
倒下就是死。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还有多久？”
【“绝境反击”任务倒计时：3小时17分42秒】
【任务目标：独立击伤或击退赵猛】
【当前状态：赵猛重伤(肋骨疑似骨折，内脏受损)】
【建议：继续攻击，彻底击溃其战斗意志】
孙雪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握紧木棍，棍身上的血迹让手感变得湿滑，他用力握了握，让手指陷进木纹里。
“赵猛。”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还要打吗？”
赵猛抬起头，死死盯着孙雪。
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的脸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他浑身是血，站在那里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就是不肯倒下。
“你……”赵猛咬着牙，“你练的是什么邪功？”
“横练。”孙雪吐出两个字。
“横练？”赵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贪婪，“不可能！普通的横练功夫，怎么可能硬接我的黑虎掌！你肯定有秘法！交出来！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孙雪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饶我不死？”他缓缓举起木棍，“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说这话？”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脚步也踉跄，但那股拼命的狠劲丝毫未减。木棍在他手中挥舞，虽然毫无章法，但每一击都朝着赵猛的要害——头、颈、心口、肋下。
赵猛慌忙躲闪。
两名手下也冲上来阻拦。
但孙雪完全不顾那两人的攻击。他认准了赵猛，所有的攻势都朝着赵猛一个人。木棍砸下，被赵猛用手臂格挡，他就用身体撞上去；短刀刺来，他躲开要害，用肩膀硬接，然后反手一棍砸向赵猛。
“砰！”
“咔嚓！”
“噗——”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木棍砸中肉体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刀刃割破皮肉的声音，还有鲜血喷溅的细微声响。
河岸上，四个人影缠斗在一起。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场血腥的搏。
孙雪感觉自己像是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每一骨头都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不能停，不能退，不能倒。
《铁布衫》在疯狂运转。
他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在一次次承受打击中变得更加坚韧。那些刀伤虽然疼痛，但刀锋切入的深度越来越浅；那些拳掌虽然沉重，但内脏受到的震荡越来越轻。
他在适应。
在成长。
在绝境中突破。
“啊——！”赵猛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孙雪的木棍再次砸中了他的肋下，同一个位置。这一次，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猛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嘴里喷出的鲜血中混着细小的血块——那是内脏受损的迹象。
“赵爷！”
“快走！”
两名手下慌了。他们看出赵猛已经不行了，再打下去，赵猛必死无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架起赵猛，转身就逃。
“站住！”孙雪嘶吼着追上去。
但他只追了三步，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木棍从手中滑落，掉在鹅卵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倒……
还不能倒……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向那三个逃窜的背影。
赵猛被两名手下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来路逃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河岸上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树林深处。
月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岸上只剩下孙雪一个人，跪在血泊中，浑身是伤。
【叮！】
【“绝境反击”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在重伤状态下独立击退赵猛，并使其重伤)】
【任务奖励发放中……】
【获得：《金钟罩》残篇(第一卷)】
【《金钟罩》简介：佛门护体神功之外门硬功巅峰法门，共分十二层。此残篇为第一卷，包含前三层修炼法门及基础运劲口诀。修炼至第三层，可硬抗寻常刀剑劈砍，对内力冲击有一定抗性。】
【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调取学习】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孙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他想要查看《金钟罩》的内容，但刚一动念，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倒去。身体重重地摔在鹅卵石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头，能闻到石头上的青苔味、血腥味，还有河水带来的湿气。
要死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
意识在逐渐模糊。
但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好奇：
“伤成这样还能打跑赵猛，你这人，是铁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