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荣耀。
如今，都成了一个笑话。
05
大堂里静得可怕。
风从穿堂而过，吹起地上的信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没有动，姜辰也没有动。
我们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在高台上失魂落魄地坐着。
像是隔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
这道鸿沟，是他亲手划下的。
良久。
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慢慢地，从高台上走下来，脚步虚浮，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走到我面前，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不敢再靠近。
“嫂嫂……”
他开口，声音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这两个字，曾是他叫了我七年的称呼。
温暖，亲近，充满了依赖。
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我没有应声。
我甚至没有看他。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正堂悬挂的，姜战的画像上。
画上的男人，一身戎装，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那是他出征前的样子。
也是我记忆里，他最后的样子。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怨怼。
他在怨我。
怨我没有早点拿出这封信，没有早点让他知道这条底线。
仿佛只要我早点告诉他，他就不会犯下这样的错。
多么可笑的逻辑。
难道一个人的良知，需要靠别人的警告来维持吗？
我终于收回目光，转向他。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大哥给我留了后路，所以你不能动我？”
“告诉你，你的爵位需要我点头，所以你必须孝顺我？”
“姜辰，你觉得，那是亲情，还是交易？”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苍白。
“我……”
“我把你当亲人，才将那封信藏了七年。”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以为，血脉之情，抚育之恩，足以让你坚守为人最基本的底线。”
“事实证明，我错了。”
“在你眼里，亲情是交易，恩情是束缚。为了你的青云路，一切都可以被牺牲，被舍弃。包括我。”
我看着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你开口，说出‘自尽全节’那四个字的时候。”
“你我之间，七年的情分，就已经断了。”
“从那一刻起，你不再是我的小叔子，我，也不再是你的嫂嫂。”
“我们之间，只剩下镇北侯府的规矩，和你大哥的遗命。”
姜辰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彻底碎裂了。
情分，断了。
这四个字，比那封遗书上所有的条款，加起来还要让他痛苦。
他宁愿我打他，骂他，用那封遗书来威胁他，折磨他。
也比不上此刻，这种彻底被割裂，被抛弃的冰冷。
他向前一步，似乎想抓住什么。
“嫂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哭着求我，让我替他撑起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