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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想看看这出戏怎么往下唱。
下一秒,刘婉她妈啪的一声,把手里拎着的菜篮子摔在我面前的小木桌上。
里头两个西红柿滚出来,在水泥地上摔得稀烂。
“澄清?我澄清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就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脸上。
“当年看你收费便宜,八十八,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才让婉婉来你这儿登个记!”“没想到你张口就诅咒我家闺女!说什么正缘在监狱,得等三年!啊呸!你这张乌鸦嘴!”
她爸也黑着脸,喘着粗气:
“这三年,婉婉跟中了邪似的,谁说亲都不见,问就是不喜欢,再等等!”
“我们以为她魔怔了,原来是你在这儿咒的!现在好了,真让她等着个刚出狱的!”
“你说,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的?!”
刘婉急得直跺脚:
“爸!妈!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很好,他不是坏人,他是为了救人才……”
“救人?救人就能进监狱?”
她妈打断她,扯着刘婉的胳膊就要往外拉。
“跟我回去!”
“隔壁张婶给你说了另一门亲,虽然人家比你大十二岁,前头还有个孩子,可人家是正经开厂的!总比跟个坐过牢的强!”
周围人又开始议论:
“大十二岁……还有孩子……”
“那也比坐过牢的强吧?”
“这小姑娘也真是,怎么给人介绍个有前科的?”
“说不定真是骗子,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坐在藤椅上,慢悠悠地端起旁边掉了瓷的搪瓷缸,喝了口凉茶,才开口道:
“你现在她嫁了也没用,迟早得离。”
刘婉爸妈猛地扭头瞪我。
我继续道,声音不高,但周围突然安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正缘,就是刚出狱的那个。天定的,你拗不过。”
“你放屁!”
刘婉她爸气得额头青筋都爆出来,抄起旁边一个空塑料凳就要砸过来。
“你个妖婆,咒我闺女一次不够,还咒第二次!我今天就……”
“爸!”
刘婉尖叫一声,挡在我前面。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不止一辆。
众人下意识扭头往街口看。
只见三辆车,打头是辆银灰色的跑车,线条流畅嚣张。
后面跟着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先前那辆豪车后面。
这阵仗,把这破旧窄小的城中村街道衬得像个滑稽的布景板。
车门接连打开,从前后两辆黑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机的精悍男人,迅速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过人群。
然后,跑车驾驶座的门向上旋开,一个年轻男人弯腰走了出来。
他个子很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短发利落,眉眼深邃。
虽然神色有些冷淡,但通身的气度,明显和这条油烟弥漫、晾满衣服的巷子格格不入。
有人认出来了,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抖:
“那、那不是……网上那个……前几天刚被首富认回去的亲儿子吗?”
3
一瞬间,整条街鸦雀无声。
晒被子的忘了拍打,嗑瓜子的忘了吐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那年轻人,又看看刘婉。
再看看我,最后目光齐刷刷落回那年轻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