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还是在。
在我们旅游途中的分分秒秒里。
“许宁?”电话那头他还在说,“你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你到底想什么?”
我回过神。
“没什么。”我说,“你要是不逛,就回去吧,不是工作忙吗?”
“你——”
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在街边找了家面馆坐下。
老板娘端面上来,顺口问了句:“一个人旅游啊?”
我说嗯。
她笑着指指窗外:“这边晚上热闹,有夜市,可以去逛逛。”
我点点头,低头吃面。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一个人旅游。
和叶疏订婚那会儿,我们说好去云南拍婚纱照。
机票酒店都订好了。
出发前一天他接到林栖电话,说她失恋了,想找人喝酒。
他挂了电话跟我说,“你先去,我过两天就来?或者咱们改个时间?”
我说好。
然后我一个人去的云南,在丽江待了五天。
两天又两天,他都没来。
甚至到我回来,也只是说问我:“玩得开心吗?”
他忘了,这趟旅行是去拍婚纱照,不是去玩的。
我也伤心过、闹过。
可人总是贪恋那点好,舍不得放手。
我大二就和他在一起了。
那时候他每周五坐两小时地铁来我学校,就为了陪我吃一顿食堂。
期末我通宵复习,他就和我视频,坐在镜头前陪着。
我在图书馆焦头烂额地改论文时,他会一遍遍帮我理逻辑。
毕业找工作,我面了七家公司都挂了,蹲在路边哭。
他蹲下来给我擦眼泪,说没关系,我养你。
后来第一次见家长,他妈明显不喜欢我。
觉得我家普通,配不上他。
他虽然一副直男癌的模样,却从来没向家人妥协过。
我舍不得那些子。
舍不得那个每周坐两小时地铁来陪我吃饭的人。
舍不得那个半夜陪我背书的人。
舍不得那个蹲下来递袖子的人。
……
面吃完了,我付了钱,走出来。
街上灯亮起来了,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我慢慢走着,闻见烤鱿鱼的味道,闻见炸串的味道,闻见糖炒栗子的味道。
我从街头吃到街角,才从包里翻出手机。
23个未接来电,全是叶疏。
还有几十条微信。
我没看。
心血来地打开朋友圈,想发一张刚才夜市的照片。
烤鱿鱼的摊子,冒热气那种。
却刷到了林栖发了九张图,配文:
【古镇的夜可真美】
我点开大图。
第一张是古镇的小桥流水,灯笼倒映在河里。
第二张是糖画,兔子形状的。
第三张是她自己的自拍,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四张……
我划过去的手顿了一下。
是叶疏的背影。
他站在桥边看手机,侧脸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
旁边就是她举着糖画的半个手臂。
手指悬在屏幕上面,停了几秒,然后我退了出去。
我比自己想象中的平静。
今天在车上睡着之前,我其实醒过一次。
迷迷糊糊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什么“到了”“放心吧”“知道”。
我以为他在工作,现在想想,可能对面应该是林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