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没争辩。
转身去缴费窗口,刷掉卡里最后六千块,一次性缴清三个月费用。
然后敲开李医生办公室的门。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没哭没跪,就一句:“李医生,我被人陷害了,但三天内一定解决。求您先别停我妈的治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行。但最多三天。”
临走前,我特意绕回护士站,假装随口问:“刚才说医保预警……是谁通知你们的啊?”
值班护士压低声音:“有人打了招呼,说是你们公司的人。”
我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其实开了录音。
3
回省城的大巴上,林茜发来微信语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悦悦,别扛了……签了吧。我刚跟老板求了情,她说只要你签字,还能给你留两万块,够阿姨撑一阵子了。不然……真的会断透析啊。”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我妈坐在透析椅上,脸色苍白,手上着针。
我盯着那张图,胃里翻江倒海。
这不是公开区能拍到的角度,明显是有人特意去病房偷拍的。
我深吸一口气,回她:“我再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然后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闭眼。
我知道,她们在等我崩溃。
可我越“崩溃”,她们越松懈。
当晚,我借口“整理离职材料”,申请加班。
保安认识我,没多问就放行。
我避开行政小周——那个被林茜收买的员工——直接上了三楼机房。
角落那台备用服务器,是去年紧急临时搭的,志没人清理。
果然,原始材料提交记录还在:林茜漏报关键资质的时间戳清清楚楚;老板女儿挪用30万的转账,藏在一笔“差旅报销”里,备注写着“客户招待”,可那天她本没出差,朋友圈还在三亚晒泳装。
我把所有数据导出来,和林茜微信里的聊天记录、护士的录音、小周的证词一一比对。
伪造的聊天记录里用了大量感叹号和波浪号——可我从来不用这些符号;假转账截图显示的时间,是我妈在ICU抢救那晚,我本没碰手机。
我把破绽整理成对比清单。
一份存进U盘;另一份,打印出来故意留在办公桌上,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认罪书”草稿——字迹潦草,满篇悔恨。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城市灯火,忽然想起五年前刚入职那天。
那时我穿着二手西装,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玻璃幕墙,心想:只要拼命,总有一天能站稳脚跟。
现在我才懂,有些人不是靠拼命就能赢的。
她们生来就站在高处,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没关系。
明天就是年度发布会。
张主任会来,媒体会来,全城本圈子的人都会到场。
而我已经把证据册,悄悄塞进了他助理的会议资料袋。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吹,换了件净衣服。
镜子里的我,眼下有青黑,但眼神很亮。
我打开手机,给林茜发了条消息:“我想通了,明天发布会后就签。”
她秒回:“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想明白的!”
我没再回。
关灯躺下,把U盘紧紧攥在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