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对了,想离婚也行,但你净身出户。婚前协议你自己签的,忘了?”
门关上。
餐厅里的生歌又唱起来了。
我一个人坐在满桌狼藉里,碎掉的红酒杯,洒了一桌的酒渍,那条被退回来的项链,还有那张粉色的自拍贴纸。
我的手在发抖,停不下来。
2
我没有睡。
整夜坐在餐厅的停车场里,车没熄火,暖风吹着脸,眼泪了又流。
天亮的时候,我的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
我翻他的信用卡账单。
他的副卡绑定了我的手机通知,以前我从来不看,觉得那是对他的信任。
现在我一条一条往回翻。
八个月前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星河湾小区B栋1802室,物业费。
那套房子我从不知道。
他名下的房产,我只知道我们住的那套和公司名下的两套商用。
星河湾。
我发动车子。
导航显示十四分钟。
我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门没锁严,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有香薰的味道,甜腻的,不是我用的那种。
沙发上堆着购物袋,好几个奢侈品牌的包装盒散落在茶几上。
然后我看到她。
方晴雪坐在餐桌旁,穿着一件蕾丝睡衣,领口的花纹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设计的婚纱领口的花纹。
一模一样。
她在喂江砚舟吃草莓。他半躺在椅子上,睡衣松松垮垮,头发还是乱的。
方晴雪先看到我。
她没站起来,歪着头,笑了。
“嫂子来啦。”
我的胃猛地抽紧。
江砚舟转过头,看到我,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草莓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
“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没回答。
我的眼睛盯着方晴雪的睡衣领口。那个花纹,那个弧度,我画了三十多遍才定稿的。
我退出去。
退到走廊里,弯着腰,手撑在墙上,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胆汁的苦味涌上喉咙。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
方晴雪的头像。
她什么时候加的我?
我点开。
一张照片。
床照。
她靠在江砚舟肩膀上,被子只盖到腰,两个人都在笑。
下面一行字:姐姐,他说你十年都没让他这么开心过哦。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我蹲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我的脸。
公寓门里传来方晴雪的笑声,清脆的,像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我的手摸到脖子上的平安扣。
妈妈留给我的。
她走的那天,手瘦得只剩骨头,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念安,妈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幸福结婚。”
她没等到我结婚。
她去世那天我穿着黑裙子站在殡仪馆,江砚舟从背后抱住我,声音哑着说:
“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
我攥紧平安扣,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我站起来,推开门走回去。
茶几上有一把水果刀,旁边是切了一半的芒果。
我拿起刀。
抵在自己脖子上。
“江砚舟,打电话,让她搬走。现在。”
方晴雪尖叫了一声,缩到他身后。
